第18章 终达襄阳
蒙古骑兵失了指挥,又见对方武功高强,心生怯意。
那些江湖败类更是狡猾,见势不妙,发一声喊,竟不顾蒙古人,率先向山林中逃窜。
剩余的蒙古骑兵见首领毙命,帮手逃跑,也再无战意,拨转马头,狼狈逃去。
片刻之间,喊杀声停歇,山坳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气和满地狼藉的尸首。
那虬髯壮汉拄着鬼头刀,喘着粗气,在同伴搀扶下,挣扎着走到贺青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声音嘶哑却充满感激:“多谢四位恩公仗义出手,救我‘穿山豹’赵猛和众兄弟于绝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身后残余的七八名汉子也齐刷刷跪下。
贺青伸手虚扶一股柔劲将他托起:“赵壮士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诸位伤势如何?”
赵猛惨然一笑:“折了十几个好兄弟……我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他随即想起什么,急忙解下背后的皮质卷筒,双手奉上,神色肃然:“恩公,鞑子追杀我们,皆因此物!前日我们劫了一队蒙古富商,没成想其中混有一个蒙古贵人,混战中被兄弟们失手杀了,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我们虽大多是粗人,不识字,但也看得出这是鞑子的军机文书,本想设法送往襄阳郭大侠处,奈何走漏风声,引来这般追杀……此物在我等手中是祸非福,唯有送到郭大侠手中,方能物尽其用!恳请恩公,将此物送往襄阳!”
贺青接过皮筒,入手微沉,带着一种隐秘的紧致感。
他打开筒盖,抽出一张鞣制精细的羊皮纸,展开一看,眼神骤然一凝!
上面以蒙汉两种文字标注着山川地形、道路关隘,更刺眼的是几条用朱笔勾勒出的隐秘穿插路线,以及几处襄阳外围关键哨卡、粮草囤积点的详细标注,甚至还有对宋军布防习惯的分析推测!
这绝非普通军事情报,而是一份足以影响襄阳防务全局的机密作战图!
若此图落入蒙古主帅之手,襄阳危矣!
贺青迅速将地图卷起,收入怀中,脸色凝重如水:“赵壮士,此物关乎襄阳存亡,乃至天下气运!贺某必当竭尽全力,将其送至郭大侠手中!”
赵猛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躬身:“有劳恩公!恩公高义!”
贺青不再耽搁,对赵猛道:“此地血腥气重,鞑子援兵随时会到。你们速速寻隐秘处疗伤躲避,切莫再轻易露面。”
说罢,他转向林叔、阿荃和杨芷蘅,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情况危急,我们即刻动身,日夜兼程,赶往襄阳!”
四人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过多安慰这些劫后余生的义贼,一抖缰绳,骏马长嘶,沿着崎岖山道,如同四道离弦之箭,朝着南方那座牵动天下人心的雄城,疾驰而去。
身后,鲁阳关的轮廓在渐沉的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一份承载着无数人性命与希望的绝密军情,正被四人怀揣着,冲破渐浓的夜色,火速送往襄阳。
快马加鞭,一路南行。
虽不欲多事,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零星的麻烦如同沿途的尘埃,挥之不去。
其间既有西夏、蒙古探子的窥伺,更有不少自恃勇力、觊觎杨芷蘅与阿荃美貌的野匪蠢贼。
对此,贺青四人唯有以雷霆手段回应,掌下剑下,绝无容情。
尸骸遗于道旁,便是最好的警示。
如此数日,那座饱经战火、巍然屹立的雄城——襄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高池深,旌旗招展,兵甲森然。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铁血、风沙与坚韧的沉重气息便扑面而来。
入得城来,只见市井井然,军民面上虽带风霜之色,眼神却大多坚定,并未见多少慌乱,足见郭靖黄蓉经营之功。
杨芷蘅抵达襄阳后,便与贺青等人作别,言明自有去处,黄衫一闪,悄然而去。
贺青知古墓派行事隐秘,亦不强求,与阿荃、林叔寻了处清静的客栈安顿下来。
略一打听郭靖住所,便感受到了此地在郭靖经营下的与众不同。
无论贩夫走卒,还是稚龄孩童,无人不知郭大侠府邸所在。
然而,每当你问起,得到的绝非简单的指点,而是带着审视的打量、客气的盘问,以及“热心”的全程陪同。
这非是郭靖摆谱,实是襄阳军民自发形成的铜墙铁壁。
蒙古视郭靖为心腹大患,暗杀手段层出不穷,早已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锤炼成了最警觉的卫士。
贺青依循指引,来到郭府专设的接待处。
府邸不算奢华,却自有一股沉凝气象。门房并非寻常老仆,而是一位眼神灵动、举止得体的丐帮年轻弟子。
“山东贺青,久仰郭大侠为国为民,风范令人心折,特来拜会。些许俗物,聊助抗蒙军资,不成敬意。另有路途之中截获的紧急军情一份,在下不通军务,无法分辨真假,还请劳驾帮忙转交相关部门审议。”
贺青言语客气,递上拜帖,同时示意林叔交接随行带来的部分珍贵物资清单和路上截获的军情。
这些物资由贺家商队另行押送,早已安排妥当,此刻仅是凭证。
那丐帮弟子接过拜帖与清单,目光在“贺青”二字上停留一瞬,脸上立刻露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原来是‘奔雷手’贺少侠!您在洛阳醉仙居扬我汉威,事迹早已传遍江湖,令人钦佩!郭大帅军务倥偬,此刻正在与诸将商议防务,还请少侠稍坐,容小子即刻通传!”
贺青微微颔首:“军情要紧,贺某在此等候便是。物资之事,乃贺家份内之责,不必挂齿。”
门房弟子办事利落,一面派人引林叔去办理具体交接,一面亲自持帖入内禀报,另安排了一位身形魁梧、背负五袋的丐帮弟子陪同贺青。
“贺少侠,在下姓谷,排行第三,您唤我谷三即可。郭府前院乃是各方抗蒙义士汇聚之所,平日里各位兄弟也多在此交流、待命。”
这位谷三兄弟言语爽快,举止干练,显然是见惯了各方豪杰。
“有劳谷兄。”贺青随其在院中行走,目光扫过。只见院宇开阔,人影幢幢,各色人等皆有,但以丐帮弟子为多,个个精气饱满,行动间自有法度,虽看似杂乱,实则隐然有序。
四袋、五袋弟子比比皆是,更有几位气息沉凝深远者,想必是六袋乃至七袋的高手。
天下第一大帮的底蕴,于此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