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出东方
贺青微微摇头，唇角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小弟虽也自负天资尚可，却还不至于狂妄到要与姐姐相提并论。方才言辞无状，不过是觉得与姐姐一见如故罢了。外人如何评说姐姐，小弟不知。我只知贺家与神教向来交好，家祖与姐姐更是忘年之交。况且姐姐风姿绝世，小弟自然心生亲近。”
与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不同，贺青既不因对方是女子而心存轻视，也不因日月神教的恶名而惶恐不安。
在他眼中，日月神教与东方不败，都只是这偌大江湖的一部分。
更何况自幼在逍遥一脉的贺家长大，天山童姥这等绝世高手他都曾见过，更不用说朝夕相处的祖父贺澜。
相较之下，对武功稍逊一筹的东方不败，他自然不会有寻常江湖人的那种畏惧。
“姐姐今日前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东方不败眸光流转，红衣在晚风中轻扬，“只是听闻座下弟子和任家侄女相继提起你，又念及当年贺老先生的指点之恩，便想来见见，看看贺家这一代的传人是个怎样的人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一见之下，弟弟果然是个妙人。”
贺青心知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却也不点破，只顺着她的话道：“小弟此番出门，身负家祖之命，要前往武当为真武真人百年寿辰送上拜帖。本还遗憾无暇前往黑木崖拜访姐姐，不想竟在此地相遇，当真是缘分使然。”
东方不败明知他在信口开河，却也不恼，反倒觉得这少年率真可爱。
这大概便是投缘——若是看一个人顺眼，便觉得他做什么都顺眼。
“弟弟这张嘴，倒是甜得很。”东方不败唇角微扬，“姐姐也收到了张真人的请帖。只是神教与武当虽无大仇，这等名门正派齐聚的场合，我神教向来不便参与。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之色：“这次有弟弟亲自前去，姐姐也可以考虑一下。”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四周已悄然聚集了不少围观之人，其中以嵩山派弟子居多。
原来费彬被送回嵩山后，立时惊动了左冷禅。
当下便有四五位十三太保请命下山擒拿贺青。
左冷禅虽顾忌贺老爷子的威名，不愿彻底撕破脸皮，但为了嵩山颜面，还是准了他们所请，只叮嘱莫要失了分寸，给贺老爷子兴师问罪的借口。
至于贺青能击败费彬，他只当是费彬大意轻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有多大本事？
不料嵩山众人追上贺青时，正撞见东方不败出手试探。
一方面被东方不败的威名吓得腿软，另一方面却又暗自庆幸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惹上了这尊煞神，省得他们动手得罪贺家。
谁知东方不败试探一招后，竟与贺青相谈甚欢。
这让嵩山众人又惊又怕，再不敢提擒拿之事，只得暗中等待，盼着东方不败离开后再找机会。
东方不败被这许多人围观，渐渐不耐：“哪里来的跳梁小丑？今日本座心情尚可，不想开杀戒。莫要自寻死路！”
说话间，她周身杀气四溢，与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大阴阳手乐厚硬着头皮上前。
在他看来，今日东方不败竟破天荒地与人说了这许多话，想必心情确实不错，或许能讨个人情。
“东方教主，此子伤我嵩山费彬师兄，在下奉掌门之命，须得带他回山问话。还请教主行个方便。”
东方不败是何等人物？
方才不过是不想在贺青面前大开杀戒，哪里真有这般耐心？
当即美目一寒，杀机迸现。
但见红影一闪，瞬息间已至乐厚面前。
乐厚功力尚不及费彬，但终究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又早对东方不败有所防备。
当下双掌翻飞，掌风四射，不求伤敌，只求阻她一阻，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这是五岳剑派多年来与东方不败交手总结出的经验——切莫与她近身缠斗，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也不要妄想能防住她的攻势，那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生路，便是以乱掌干扰她的行动，趁机远遁，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其余嵩山弟子见状，立即与乐厚抱团，同样掌风乱舞，试图以人数优势求得一线生机。
被东方不败蹂躏了十余年的五岳剑派再清楚不过——单打独斗是自寻死路，唯有抱团，或许还能有几人侥幸逃生。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不同。
“东方姐姐息怒！”贺青朗声道，“这些嵩山派的人与小弟有些过节，还请姐姐饶他们一命，容小弟自行了结这段恩怨。”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红影倏然后撤。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嵩山众人虽以众敌寡，却已是人人带伤。
五位十三太保虽无性命之忧，却也个个挂彩；其余二代弟子更是非死即伤，竟无一人完好。
贺青瞳孔微缩。
他虽早知道东方不败武功卓绝，直到此刻才有了真切体会。
这五位十三太保的实力都与费彬在伯仲之间，单打独斗或许略逊于他，但若是以二敌一，他便只有逃命的份。
可这样五位高手，加上十余位二代弟子，在东方不败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换言之，若是东方不败认真出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方才那一番试探，她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今日我与贺小弟相谈甚欢，便饶你们一条狗命！”
东方不败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嵩山众人，转向贺青道，“弟弟是个妙人，日后若得闲暇，不妨常来黑木崖寻姐姐说话。令祖是姐姐敬重的前辈，那些为你撑腰的客套话，姐姐也就不多说了。但若真有用得着姐姐的地方，切莫客气。”
贺青知道这是东方不败在为他撑腰，当下郑重施礼：“多谢姐姐厚爱。待小弟得空，定当亲上黑木崖拜访。不过想来下次相见也不会太久——真武真人的寿宴上，小弟恭候姐姐大驾。”
东方不败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红衣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待那道红色身影彻底消失，贺青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几位师叔，还是尽快回山疗伤吧。”贺青转向嵩山众人，“这般伤势，拖延不得。”
乐厚面色铁青，强撑着站起身：“哼！嵩山派还不需你假惺惺地关心！我们走！”
他拂袖转身，在弟子的搀扶下踉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小子，嵩山派记下今日之辱了！咱们后会有期！”
贺青不以为意。
嵩山派乃至整个五岳剑派，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不过风清扬与令狐冲二人罢了。
而这两位，都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至于左冷禅之流，还不值得他太过挂心。
扶起惊魂未定的阿荃，唤上林叔，贺青继续向襄阳进发。
对于那位金庸笔下最为勤勉的主角，他向来心怀敬意。
贺老爷子也曾盛赞，说郭靖将降龙十八掌的质朴刚烈发挥到了极致，向世人诠释了何谓勤能补拙。
当世武林能有这样一位“侠之大者”，确实是江湖之幸。
更何况，如今的襄阳正是风云际会之时。
根据他对剧情的了解，神雕的故事已近尾声。
小龙女失踪多年，杨过已成神雕大侠，郭襄也将近十岁年纪。
至于为什么和本应和郭襄差不多大的张君宝现在都要过百岁大寿了，那就不是他贺青管得了的了。
眼下的襄阳城中，不仅有郭靖、黄蓉夫妇坐镇，还有丐帮鲁有脚等四位长老，五绝高手也时常现身，更有被郭靖人格魅力吸引的各方豪杰。
对初出茅庐的贺青而言，这无疑是个绝佳的历练之所。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前方，便是那座铭刻着无数传奇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