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鬼面草
除非,毒是通过某种方式慢慢积累的,她检查阿秀的饮食用具,茶杯里的茶已经干了,她刮下一些茶渍检验,没有毒,厨房里的食物和水也都正常。
毒从哪里来的?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绣架上,阿秀是绣娘,整天接触针线和布料,会不会……
她检查绣针,果然,在一根针的针尖发现了极细微的黑色物质,她用银针刮下,放入药水中,药水也变黑了。
“毒在针上!”阿强惊呼,“有人给针下毒?”
“不止。”苏婉清又检查了丝线,有些丝线颜色不对,她剪下一段检验,丝线也浸过毒。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知道阿秀每天要绣花,针和线都要用手拿,毒就这样通过皮肤慢慢渗入体内,三天后发作。
但为什么?阿秀只是个普通姑娘,谁会如此费尽心机杀她?
这时,阿雅婆回来了,脸色凝重:“圣女,阿珠找到了,但她……她也死了。”
“什么?”苏婉清一惊,“在哪里?”
“在她家后院的水井里,发现时已经泡了一天了。”
又一个死者,苏婉清立刻赶往阿珠家,阿珠家比阿秀家更偏僻,是一间单独的竹楼,后院确实有一口井,井边围满了人。
阿珠的尸体已经被捞上来,放在井边,她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面容比阿秀普通,身材也瘦小一些,苏婉清开始验尸。
阿珠的死因很明显——溺水。口鼻有蕈状泡沫,肺部有大量积水,是典型的溺死特征。
但奇怪的是,阿珠的双手手腕有捆绑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深,像是挣扎过。她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像是被人撕扯过。
“她不是自己跳井的。”苏婉清得出结论,“是被人绑住手脚,扔进井里的。”
“谋杀?”阿雅婆倒吸一口凉气,“一天之内,两个绣娘被杀?”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在仔细检查阿珠的尸体。和阿秀一样,阿珠的指甲缝里也有黑色粉末。而且,她的左小腿上也有一个伤口,位置和阿秀的一模一样。
“她们是一起被虫子咬的?”苏婉清问跟来的阿强。
阿强点头:“是的,那天她们四个一起去后山,都说不小心被虫子咬了。”
“其他两个人呢?”
“阿梅和阿兰在家,我已经派人去叫了。”
很快,阿梅和阿兰来了。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坏了。
苏婉清检查了她们的小腿,果然都有类似的伤口,但比阿秀和阿珠的轻一些。
“你们那天在后山遇到了什么?”苏婉清问。
两个姑娘回忆:“我们就是去采染料草,那片草地我们经常去,从没出过事。但那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来很多黑色的虫子,咬了我们。”
“什么样的虫子?”
“像蚂蚁,但比蚂蚁大,黑色的,会飞。”
苏婉清心中一动。会飞的黑色虫子,她好像在古籍里见过描述。
“你们采的草在哪里?”
阿梅拿出一捆草:“就是这种。”
苏婉清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是‘鬼面草’,不是染料草。你们采错了。”
“怎么会?”阿兰惊讶,“我们明明……”
“带我去你们采草的地方。”
在阿梅和阿兰的带领下,苏婉清来到后山的一片草地。这里确实长着很多鬼面草,但奇怪的是,鬼面草通常生长在阴湿的地方,这里阳光充足,不应该有这么多。
她蹲下检查土壤,发现土壤颜色不对——是黑色的,而且有股淡淡的腥味。
她挖开表层土壤,下面赫然露出一些白色的骨头!
“这是……”阿梅和阿兰吓得后退。
苏婉清继续挖,挖出了更多骨头。有人的,也有动物的。骨头发黑,显然中毒而死。
“这里是个毒虫巢穴。”她站起身,“有人在这里养毒虫,用尸体喂养。你们那天遇到的虫子,是有人故意放的。”
“为什么?”阿梅颤抖着问。
“为了灭口。”苏婉清冷冷道,“阿秀和阿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你们俩运气好,毒发得慢,或者凶手还没来得及下手。”
她看向四周:“这里离寨子不远,能在这里养毒虫而不被发现,凶手一定对寨子很熟悉,而且经常来后山。”
会是谁?
回到寨子,苏婉清开始调查阿秀和阿珠的人际关系。两个姑娘都是绣娘,平时接触的人有限。但阿秀性格开朗,朋友多;阿珠孤僻,几乎没朋友。
唯一共同点是,她们都接了一个特殊的订单——为寨子里的祭祀大典绣制祭服。
祭祀大典是苗疆的传统节日,每三年举行一次,今年正好是第三年。祭服需要精心绣制,通常由手艺最好的绣娘负责。
“祭服现在在哪里?”苏婉清问。
“在祭司那里。”阿雅婆说,“已经绣好了,准备大典时用。”
“带我去看。”
祭服存放在寨子西侧的祭司殿里。负责保管的是老祭司木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德高望重。
看到苏婉清,木桑有些意外:“圣女怎么来了?”
“来看看祭服。”苏婉清说,“听说绣得很精美。”
“确实精美。”木桑取出祭服,“阿秀和阿珠的手艺是寨子里最好的,可惜……”
祭服是一套黑色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复杂的图案。苏婉清仔细检查,果然在绣线中发现了问题——有些金线的颜色不对,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绿色。
她剪下一小段检验,金线里掺了毒!
“这祭服有毒。”她沉声道,“穿上它的人,会在几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木桑大惊:“什么?怎么会?”
“有人想在大典上谋杀重要人物。”苏婉清分析,“阿秀和阿珠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被灭口。阿梅和阿兰可能也察觉了什么,所以被毒虫咬,但凶手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会是谁?”木桑颤抖着问。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在思考。能在祭服上下毒,还能在后山养毒虫,这人一定能在寨子里自由行动,且不受怀疑。
她忽然想起大长老临死前的话:“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内鬼?”
难道寨子里还有血心教的余党?而且地位不低?
“木桑祭司,最近有谁接触过祭服?”苏婉清问。
“只有我和两个助手。”木桑说,“但祭服绣好后,一直锁在箱子里,钥匙只有我有。”
“箱子检查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