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面色惊惶
“不——!”地下深处传来邪魂凄厉的咆哮。
金色锁链如活物般钻入山体,整座焚天谷开始剧烈震颤,山石滚落,地裂蔓延,九黎苗兵惊慌失措,阵型大乱。
大巫祭面色剧变:“她在引动地脉之力封印邪主!快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苏婉清感到生命力在急速流逝,同归咒的代价比她想象的更大——不仅要血脉燃烧,更要献祭神魂,她能感到意识在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皇姐!”萧景珩挣扎着爬向她,却被影七死死拉住。
“陛下不可!那金光会吞噬一切生灵!”
金色锁链越来越密集,最终在山巅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网的中心正是苏婉清,巨网缓缓下沉,要将她与整座山一起封印。
就在此时,她怀中的龙凤佩突然自行飞出,悬停在她头顶。
玉佩中传来第三个声音——不是婉娘,而是更苍老、更威严的女声:
“陆氏第三十七代圣女陆清霜,以残魂为契,代汝受劫!”
玉佩炸裂!但不是粉碎,而是化作漫天光点,光点中,一个宫装女子的虚影缓缓凝聚,容貌与苏婉清有七分相似,正是陆清霜!
她伸手按在苏婉清额前:“孩子,陆氏的罪,不该由你来赎。”
磅礴的力量从虚影中注入苏婉清体内,强行切断了同归咒与她神魂的连接,燃烧的血脉被这股力量镇压,体表红光渐熄,但陆清霜的虚影开始消散。
“外祖母……”苏婉清虚弱出声。
“好好活着。”陆清霜最后看她一眼,化作流光汇入金色锁链,“这邪魂,我亲自镇压百年!”
金光暴涨,随后骤然收缩,全部没入山体。
地震停了。
焚天谷恢复死寂,只有山巅上残留的金色符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婉清瘫倒在地,意识涣散前,她看见萧景珩冲过来抱住她,看见大巫祭带人仓皇撤退,看见影七在清点伤亡……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苏婉清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她躺在一间竹楼里,窗外是南疆特有的湿热空气,蝉鸣聒噪,身上盖着苗绣锦被,心口虽仍隐隐作痛,但冰蚕蛊毒已彻底清除——她能感觉到。
“醒了?”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坐在竹椅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有了神采,肩上缠着新换的纱布,手中端着一碗药。
“我们……在哪?”苏婉清声音沙哑。
“白苗寨。”萧景珩扶她坐起,喂她喝药,“那日山巅剧变后,大巫祭带人撤退,白苗寨的人赶到救了我们,这里是他们的圣地,安全。”
苏婉清慢慢喝完药,感觉力气恢复了些:“其他人呢?”
“影七带赤焰卫在寨外警戒,大祭司……陨落了。”萧景珩眼中闪过痛色,“他为掩护我们,力战而亡,临终前将蛇头杖交给了白苗寨长老,说‘圣女已归,九黎当统’。”
九黎当统?意思是九黎十八寨应当统一?
“白苗寨长老说,陆清霜显圣镇压邪魂,你已是公认的圣女。”萧景珩看着她,“现在九黎各寨都在观望,黑苗寨元气大伤,正是统一的好时机。”
苏婉清摇头:“我没想当什么圣女。”
“但你已经是了。”竹帘掀开,一位白发老妪走进来,正是白苗寨长老阿雅婆,她手中捧着那根蛇头杖,杖身多了一道金色纹路。
“圣女血引圣器,这是天命。”阿雅婆将蛇头杖放在床边,“陆清霜大人以残魂替你受劫,但同归咒的代价仍需付出——你今后每月月圆之夜,会血脉逆冲,痛不欲生。唯有修炼陆氏传承心法,方能缓解。”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这是陆清霜大人留下的《圣女心经》,你需在三年内练至第三层,否则血脉反噬,神仙难救。”
苏婉清接过兽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苗文和经络图,她虽不懂苗文,但那些经络图她认得——与现代中医的经脉理论有七分相似,却更精妙。
“我何时能离开?”她问。
“随时。”阿雅婆道,“但老身建议圣女在此休养半月,一则养伤,二则……寨中刚出了一桩命案,需圣女主持公道。”
命案?苏婉清看向萧景珩。
他点头:“今晨发现的,死者是黑苗寨派来的使者,死状诡异,白苗寨怕引起两寨冲突,希望你能查明真相。”
“带我去看看。”
死者停放在寨中祭坛旁,盖着白布。周围围满了白苗寨民,个个面色惊惶。
阿雅婆掀开白布。
死者是个中年苗汉,面色青黑,七窍流血,但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洞内空空如也,心脏不翼而飞,而伤口边缘整齐,似被利刃切割,却没有流血迹象。
苏婉清戴上手套,蹲身检查,她先翻看死者眼皮,瞳孔散大,有出血点;检查口腔,舌根发黑,有苦杏仁味——氰化物中毒症状,但氰化物中毒不会造成胸口空洞。
她小心探查伤口边缘,切口极其平整,是用极薄极快的利器一气呵成,更奇的是,伤口内壁覆盖着一层白色薄膜,薄膜上有细密纹路。
“取刀来。”她对阿雅婆道。
一柄苗刀递上,苏婉清用刀尖轻轻挑开薄膜,薄膜下竟是——完好无损的肌肉组织!也就是说,这层薄膜是在心脏被取出后,从内部生长出来覆盖伤口的。
“蛊虫。”萧景珩沉声道。
苏婉清点头,继续检查,她在死者右手指甲缝里发现一些黑色粉末,用银针挑起闻了闻——是硫磺混合某种草药的味道。
“他死前接触过硫磺和……断肠草。”她判断,“但致命伤是胸口这一击,凶手先下毒令他失去反抗能力,再剖心取走。”
“为何取心?”阿雅婆问。
“两种可能。”苏婉清站起身,“一是仇杀,取心泄愤;二是……需要心脏做某种仪式或炼蛊。”
她看向阿雅婆:“寨中可有人擅炼心蛊?”
阿雅婆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长老但说无妨。”
“黑苗寨大巫祭……擅炼‘噬心蛊’。”阿雅婆压低声音,“但她已死在地宫之变中,其传承应已断绝。”
苏婉清想起地宫中那些中蛊的苗兵尸体,若大巫祭已死,那凶手可能是她的传人,或是……幽冥殿残党。
“检查死者衣物。”
影七上前,仔细搜查,在死者腰带夹层里,发现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幅地图——竟是焚天谷地下暗道的另一条分支,通往一处标记为“血池”的地方。
“血池……”阿雅婆面色惨白,“传说中炼制‘血蛊’之地,百年前陆清霜大人封印此地,入口早已消失。”
“看来有人找到了入口。”苏婉清将地图收好,“死者是来送地图的,却被灭口,凶手不想地图落入我们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