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引蛇出洞
秦王世子?
苏婉清想起,秦王府也是赤焰萝的购买方之一,秦王爷五年前暴毙,世子萧景瑜袭爵,但体弱多病,很少露面。
“萧景瑜……”萧景珩皱眉,“他是父皇的侄子,为人低调,从不过问朝政。幽冥殿找他做什么?”
“属下正在查。”影七道,“但有线索表明,秦王爷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苏婉清心中一动。
秦王爷暴毙,秦王府购买赤焰萝,婉娘的结拜姐妹苏妍嫁入秦王府后“病逝”……
这些线索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影七,”苏婉清道,“我要你查三件事:第一,秦王爷真正的死因;第二,苏妍的下落;第三,幽冥殿在朝中的其他势力。”
“属下领命。”影七顿了顿,“另外,主人要小心身边的人,幽冥殿最擅长……潜伏。”
这话让苏婉清心中一震,又是这句话,皇后说过,影七也提醒。
难道她身边,真的有幽冥殿的人?
“我知道了。”她点头,“你们先隐蔽,有事我会联系你。”
“是。”影七行礼,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回宫路上,苏婉清一直沉默。
萧景珩看出她的忧虑,安慰道:“别想太多,幽冥殿再厉害,也是见不得光的组织,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确实被动,但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怎么引?”
萧景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放出风声,说我们找到了幽冥殿的重要证据,准备呈给父皇,看看谁会跳出来。”
“太冒险了。”苏婉清摇头,“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们跳。”萧景珩眼神锐利,“只有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苏婉清沉吟片刻,点头:“好。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商议了具体计划,决定三日后在朝会上“无意间”透露消息,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次日清晨,苏婉清刚起床,青萝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公主!不好了!护国夫人……婉娘她……中毒了!”
苏婉清脑中“轰”的一声,险些站不稳。
“什么?!”她跌跌撞撞跑到婉娘的房间。
婉娘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昏迷不醒,太医正在诊治,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苏婉清急问。
太医摇头:“是剧毒,臣……臣查不出是什么毒。”
苏婉清冲到床边,握住婉娘的手,手冰凉,脉搏微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婉娘的症状:面色青紫,唇色发黑,呼吸微弱,四肢冰冷……
“取银针来!”她厉声道。
太医慌忙递上银针,苏婉清解开婉娘的衣襟,在胸口几处穴位下针,这是现代中医的急救手法,她虽不精通,但懂原理。
几针下去,婉娘“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腥臭,里面竟然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蛊毒!”太医惊呼。
苏婉清脸色煞白。
蛊毒,南疆秘术,极其阴毒。中蛊者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无药可解。
“是谁……”她浑身颤抖,“是谁下的毒?!”
青萝哭道:“夫人昨夜只喝了安神汤,是、是奴婢亲手熬的……”
“汤还有剩吗?”
“有、有。”
青萝取来汤碗。
苏婉清仔细检查,汤里没有异常。但碗底,有一丝极细微的粉末,暗红色。
赤焰萝?
不,不对。赤焰萝不会让人中蛊。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太医道:“查查夫人身上,有没有伤口。”
太医检查后,在婉娘左手手腕处,发现一个极小的针孔。
针孔周围,皮肤已经发黑。
“是这里!”太医道,“毒是从这里进入的!”
苏婉清仔细看那针孔,发现旁边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像是……被人按压过。
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昨日傍晚,婉娘在花园散步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林仵作正好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当时林仵作的手,好像按在了婉娘手腕上……
林仵作?那个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老仵作?苏婉清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
林仵作救过她,帮过她,怎么可能是……
但她想起皇后的话,想起影七的提醒,最信任的人,往往可能是……
“青萝,”她声音沙哑,“去请林仵作来,就说……夫人情况不好,请他来看看。”
“是。”青萝匆匆离去。
苏婉清对太医道:“你先出去,我单独陪陪娘。”
太医退下后,她快速在房间内布置。香炉里加了特制的迷香,桌上准备了清水和银针,袖中藏着短弩。
如果真的是林仵作……
她必须问清楚。
片刻后,林仵作来了,他依旧佝偻着背,神色担忧:“公主,夫人怎么样了?”
“很不好。”苏婉清背对着他,“林师傅,您医术高明,救救我娘吧。”
林仵作走到床边,检查婉娘的情况,叹道:“是蛊毒,南疆的‘噬心蛊’。中者三日必死,无解。”
“真的无解吗?”苏婉清转身,看着他,“林师傅,您不是最擅长解毒吗?”
林仵作身体微微一僵。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娘手腕上的针孔,”苏婉清缓缓道,“是你扶她时留下的吧?”
房间内,空气瞬间凝固,林仵作沉默良久,忽然直起了腰,他的眼神不再浑浊,反而锐利如鹰。佝偻的背也挺直了,整个人气质大变。
“公主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平静,完全不像个老人。
“刚刚。”苏婉清握紧袖中的短弩,“但我早该想到的,你太了解赤焰萝和缠心丝,太熟悉验尸和用毒,一个普通的仵作,怎么会懂这么多?”
林仵作——或者说,伪装成林仵作的人——笑了:“公主果然聪明,可惜,太晚了。”
“你到底是谁?”苏婉清厉声道。
“幽冥殿,左使。”他淡淡道,“奉命潜伏十六年,监视苏家,监视你。”
十六年!从她出生开始,这个人就在她身边!
苏婉清浑身发冷:“我娘中的毒……”
“是我下的。”左使坦然,“殿主有令,婉娘必须死,她知道太多秘密了。”
“解药呢?”
“没有解药。”左使摇头,“噬心蛊一旦入体,必死无疑,公主,放弃吧。”
苏婉清眼中涌出泪水,但强忍着:“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