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宫变惊魂（上）
“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左使眼中闪过狂热，“颠覆这个腐朽的王朝，建立新的秩序，皇后、太子、王家……都不过是棋子。而你，公主，你也是棋子之一。”
他走近一步：“殿主很欣赏你。若你愿意加入幽冥殿，我们可以救你娘。”
“怎么救？”
“用你的命换。”左使微笑，“噬心蛊可以转移，你愿意为你娘死吗？”
苏婉清毫不犹豫：“愿意。”
“好。”左使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子蛊。你服下后，母蛊就会从你娘体内出来，进入你体内，三日之内，你会代她而死。如何？”
苏婉清接过瓷瓶，只要打开，服下，娘就能活。
但……
她忽然笑了：“左使大人，你太小看我了。”
“什么？”
“我既然猜到是你，怎么可能不做准备？”苏婉清举起手中的香炉，“这香里加了缠心丝和赤焰萝的混合粉末，你闻了这么久，不觉得心跳加快，头晕目眩吗？”
左使脸色一变，果然感到心脏剧痛。
“你……”
“而且，”苏婉清继续道，“我根本就没中毒。”
她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竟然是青萝假扮的！而真正的苏婉清，从屏风后走出，手中短弩对准左使：“林仵作，不，左使大人，你输了。”
左使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看到我娘中毒？”苏婉清冷笑，“那是演戏，我娘根本没喝那碗汤，针孔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你现身。”
左使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他咬牙，想咬碎口中的毒囊，但苏婉清更快：“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支弩箭射中他肩膀，箭头上涂了麻药，左使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苏婉清上前，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尽，然后搜出他身上的毒囊和暗器。
“说，幽冥殿的殿主是谁？总部在哪里？有什么计划？”
左使瞪着她，一言不发。
“不说？”苏婉清眼神冰冷，“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林仵作，你教过我那么多验尸和用毒的方法，应该知道……人身上有多少痛穴吧？”
她拿起银针，对准左使的穴位，左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而这时，婉娘从床上坐起，脸色红润，哪像中毒的样子。
“婉清，问出什么了吗？”她问。
“还没。”苏婉清道，“但快了。”
她看向左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左使闭上眼。
许久，才缓缓开口：
“殿主是……秦王世子，萧景瑜。”
“总部在……金陵栖霞山，地下。”
“计划是……三日后，弑君夺位。”苏婉清和婉娘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弑君夺位！
三日后！
“详细说！”苏婉清厉声道。
左使睁开眼，嘴角忽然勾起诡异的笑：
“公主，你以为……你赢了吗？”
“太天真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禁军副统领赵无极浑身是血冲进来：
“公主！快走！秦王世子……反了！”
喊杀声如惊雷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赵无极浑身浴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公主！秦王世子勾结禁军右卫统领周炳昌，率三千叛军已攻破玄武门！陛下和七王爷在紫宸殿被围，臣拼死杀出报信，请公主速速离宫！”
三千叛军！玄武门失守！
苏婉清脑中嗡嗡作响，但十六年的生死磨砺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扫视房间：左使已被控制，婉娘虽无大碍但不会武功，青萝只是个宫女，外面叛军正在逼近……
“赵将军，叛军有多少人攻入内宫？其他宫门情况如何？”她语速极快。
“玄武门失守后，叛军兵分两路：一路约两千人直扑紫宸殿，另一路约千人正在搜查各宫。”赵无极咬牙道，“其余宫门……臣突围时，朱雀门、白虎门尚未失守，但守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苏婉清心念电转，叛军目标明确：紫宸殿擒皇帝，各宫搜捕皇室成员，她和婉娘是重要目标，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青萝，扶我娘起来。赵将军，你还能战吗？”
“能！”赵无极挣扎站起，“公主，臣护您从密道走！”
“密道？”苏婉清一愣。
“坤宁宫密道可通城外废宅。”赵无极道，“皇后虽死，但密道仍在，臣知道入口。”
“不。”苏婉清摇头，“先去紫宸殿。”
“公主？！”赵无极和婉娘同时惊呼。
“父皇和七哥被困，我不能独自逃生。”苏婉清眼神坚定，“而且，叛军主力在紫宸殿，其他宫门守卫薄弱，正是机会。”
她看向左使，眼中寒光一闪：“把他带上，幽冥殿左使，应该知道不少叛军部署。”
左使被麻药所制，只能怒目而视，苏婉清不理他，快速吩咐：“赵将军，你带十名还能战的兄弟，护送我们从永和宫后门出，绕道御花园，从假山密道进入紫宸殿偏殿，青萝，你去库房取火油和硝石——有多少拿多少。娘，您……”
“我跟你们走。”婉娘握住她的手，眼神同样坚定，“娘虽然不会武功，但懂医术，能救人。”
苏婉清心中一暖，点头：“好，一刻钟后，后门集合。”
众人分头行动，苏婉清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将赤焰令贴身藏好，又从妆匣暗格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包赤焰萝粉末、一包缠心丝结晶、几支特制的银针——这些都是她这几个月暗中准备的防身之物。
最后，她拿起那面从现代带来的小化妆镜，镜面已碎，但边缘锋利。她将镜子藏在袖中。
“公主，准备好了。”青萝背着两个包袱进来，里面是火油罐和硝石包。
“走。”
永和宫后门，赵无极已经集合了八名负伤但还能战的禁军，加上左使，共十一人。
“公主，禁军右卫叛变，左卫和中卫情况不明。”赵无极低声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够了。”苏婉清看向众人，“诸位，今夜生死一线，愿随我救驾者，我苏婉清铭记于心，若不幸战死，你们的家人，我定当厚待！”
八名禁军齐刷刷跪下：“愿为公主效死！”
“好，出发！”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建筑阴影，悄悄潜出永和宫，御花园内已是一片混乱，远处紫宸殿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近处有零散叛军在搜宫，不时传来宫女的尖叫和叛军的狞笑。
苏婉清心脏狂跳，但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叛军穿着禁军右卫的甲胄，但臂上系着黑布作为标识，他们三五成群，显然在搜捕皇室成员和重要官员。
“避开主道，走假山群。”赵无极熟悉宫内地形，带着众人绕进假山深处。
假山内有数条密道，是前朝所建，本用于皇室避乱，皇帝登基后封存了大部分，但赵无极作为禁军副统领，知道几条。
众人进入一条狭窄密道，火把照亮前路，密道内空气污浊，但还算安全，走了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向紫宸殿偏殿，右边通向宫外。”赵无极道，“公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婉清毫不犹豫：“走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