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栖霞寺迷雾
萧景珩虽然疑惑,但还是转过身,脱下上衣,他的后背上,有那片十年前大火留下的烧伤疤痕,但苏婉清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在疤痕边缘,有一处胎记,形似莲花。
婉娘说过,宸妃的女儿,肩胛骨处有一处莲花胎记,她自己的肩胛骨处,也有一处,而萧景珩的后背上……也有!
“七哥,你这胎记……是天生的?”
“是。”萧景珩穿上衣服,“怎么了?”
苏婉清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七哥,我可能……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你,也关于我的身世。”
她将沈玉言的信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萧景珩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你是说……我可能不是母妃的儿子,而你……可能不是母妃的女儿?”
“或者反过来。”苏婉清道,“我们中有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调包的,但具体是谁调包了谁,为什么调包……还需要更多证据。”
萧景珩握紧拳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栖霞寺。”
“不。”苏婉清摇头,“沈大人让我独自去,可能有他的考虑,而且京城需要你坐镇,萧景瑜逃了,幽冥殿还在,朝中可能还有他们的内应。”
萧景珩还想坚持,但看到苏婉清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但你多带些人手,注意安全。”
“我知道。”
当夜,苏婉清辗转难眠。
她想起婉娘临终前的话,想起沈玉言的信,想起孙嬷嬷的梦话,想起苏济仁的医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可能会颠覆她的一切。
次日清晨,苏婉清带着影七和二十名赤焰卫,出发前往栖霞寺,她不知道,此去将揭开怎样的秘密,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前方等待。
栖霞寺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尘封了十六年的往事。
山门古朴,香客稀疏,苏婉清一身素衣,头戴帷帽,在影七和十名扮作香客的赤焰卫护卫下,踏入寺中,她直接走向大雄宝殿。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香烟缭绕,几个老僧正在做早课,木鱼声规律而低沉。苏婉清的目光落在正中那尊三丈高的释迦牟尼像上——佛像底座为莲花座,雕刻精美,但靠近地面的部分有明显修补痕迹。
“施主可是来上香的?”一位白眉老僧缓步走来,双手合十。
苏婉清还礼:“大师,我想为亡母点一盏长明灯。”
“请随我来。”
老僧引她到偏殿,那里供奉着数百盏长明灯,苏婉清选了位置,供奉了婉娘的名字,捐了香油钱。整个过程,影七等人分散四周警戒。
“大师,”苏婉清状似无意地问,“我母亲生前常来贵寺礼佛,最爱在正殿佛像前静坐,她说……那尊佛像的莲花座下,藏着一份善缘。”
老僧手中念珠一顿,抬眼打量她:“令堂是……”
“姓陆。”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阿弥陀佛,佛像底座乃寺中禁地,寻常香客不得靠近,施主请回吧。”
“若我一定要看呢?”
气氛陡然紧张。
老僧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要看施主……是不是有缘人了。”
他转身走向殿后:“请随老衲来。”
苏婉清示意影七等人稍候,独自跟上。
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禅院,院中古柏参天,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
“施主可懂棋?”老僧问。
“略知一二。”
“请。”
苏婉清坐下,看向棋盘,黑子白子厮杀惨烈,已至终局,白子大势已去,唯有一处可做活眼。
她执白子,沉吟片刻,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的位置。
老僧眼睛一亮:“妙!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也落下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十余手,最后,白子竟真的做活了一片,虽仍处劣势,但已有喘息之机。
“施主棋风,与十六年前一位故人很像。”老僧收起棋子,缓缓道,“她也姓陆,每次来寺中,都要与老衲对弈一局。”
“是陆婉娘吗?”
老僧点头:“她是位奇女子。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只是……命太苦。”
“大师知道她的来历?”
“知道一些。”老僧叹息,“十六年前,她抱着一个婴孩来寺中,求老衲收留,但那婴孩身上有伤,气息微弱,老衲不敢留,她便在寺中住了三个月,亲自为那孩子疗伤。”
苏婉清心跳加速:“那孩子后来呢?”
“伤好后,她带着孩子离开了。”老僧道,“临走前,她将一个锦囊交给老衲,说若日后有人持赤焰令来寻,便将锦囊交出。”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褪色的锦囊。
苏婉清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正是大雄宝殿佛像底座的内部结构图!图上标注了一个暗格的位置,还用朱笔写了四个小字:“真相在此”。
“她没说里面是什么?”苏婉清问。
“没说。”老僧摇头,“但老衲猜测,应该是……很危险的东西,因为陆施主留下锦囊时,神色异常凝重。”
苏婉清收起图纸:“多谢大师。我现在可以去佛像底座了吗?”
“可以。但施主需答应老衲一件事。”
“请讲。”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在寺中声张。”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答应。”
老僧带她回到大雄宝殿,屏退其他僧人,亲自转动佛像背后的一处机关。
“咔嚓——”
莲花座底座的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衲在此等候。”老僧合十道。
苏婉清举着准备好的火折子,弯腰进入。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夹层空间,高不足五尺,只能蹲行,夹层内积满灰尘,蛛网密布,她按照图纸所示,摸索到右侧第三块石板,用力一推——
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果然有一个油布包裹。
苏婉清小心取出,退出夹层,回到殿内,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本册子,一封信,以及……一小块风干的组织样本,用油纸仔细包着,她先看那封信。是沈玉言的笔迹:
“公主亲启:臣查到,栖霞寺在十六年前,曾收治过一个重伤的婴孩,那婴孩被送来时,肩胛骨处有一处刀伤,深可见骨,医治三个月后,被人接走,接走孩子的人——是已故秦王爷萧启明。”
秦王爷!
又是他!
苏婉清继续往下看:
“臣秘密挖开了秦王爷的坟墓,发现棺中尸体有异,虽已腐烂,但骨骼显示,死者死亡年龄约四十岁,而秦王爷薨时仅三十五岁,臣怀疑,棺中并非秦王爷本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臣在那具尸体的胃部残留物中,检测到了赤焰萝和缠心丝的混合毒素,死亡时间,与永和宫大火完全吻合。”
“臣大胆推测:十六年前永和宫大火那夜,死去的不是宸妃娘娘和公主,而是……秦王爷和某个替身,真公主被婉娘救出,而秦王爷则死于毒杀,尸体被伪装成自己,下葬皇陵。”
“至于真正的秦王爷去了哪里……臣还在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