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线生机
苏婉清本能侧身，箭矢擦肩而过，钉在她身后骨门上，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交出玉玺，留尔等全尸。”
是九黎文字。
“他们不仅要玉玺，还要杀我们灭口。”大祭司喘息道，“圣女传承与玉玺同现，九黎各寨必倾巢而出，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突围！否则……”
苏婉清环顾战场，赤焰卫虽勇，但寡不敌众，已有数人倒下，苗兵悍不畏死，且擅用毒蛊，久战必败，她目光落在那些倒下的苗兵尸体上。
“影七，拖一具最近的尸体过来！”
影七虽不解，仍依言从战场边缘拖来一具苗兵尸首，死者年轻，约二十岁，颈部中剑，伤口干净利落。
苏婉清快速检查尸体，死者身着黑苗服饰，袖口绣三蛇纹——这是黑苗寨精锐标记，她翻看死者手掌，掌心有厚茧，是长期攀爬所致；指甲缝里有黑绿色泥土，带硫磺味。
“他们是翻越西侧硫磺山来的。”苏婉清断言，“西侧山势陡峭，大军难行，必有小径，若我们从西侧反其道而行，或许能出其不意。”
大祭司摇头：“西侧是‘万蛇窟’，毒虫遍布，无人生还。”
“正因无人生还，他们才不设防。”苏婉清从器具箱取出特制手套和面罩——这是她用油布浸药制成，可防毒虫，“我有办法。”
她快速解剖尸体胃部，胃内容物尚未消化，可见糙米、腌肉，以及几片深紫色叶片。
“这是‘蛇涎草’，生长在万蛇窟边缘，苗人常用其汁液涂抹身体，驱避毒蛇。”她捻起叶片，“他们进谷前服用此草，说明西侧并非绝路，而是有秘径！”
萧景珩挣扎起身：“听皇姐的，向西突围！”
“陛下不可！”影七急道，“您伤势过重……”
“留在这里也是死！”萧景珩咳出一口血，“向西，尚有一线生机！”
苏婉清将炎阳草碾碎，混合随身携带的几味药材，制成药粉分给众人：“撒在身上，可驱毒虫，跟紧我，勿触草木！”
她率先冲向战场西侧，赤焰卫护着萧景珩紧随其后，大祭司断后，蛇头杖挥舞间毒雾弥漫，暂时阻住追兵。
西侧山壁陡峭，藤蔓遍布，苏婉清攀着藤蔓上行，果然在岩缝间发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窄道入口被乱石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她侧身挤入。
窄道内漆黑潮湿，岩壁滴水，脚下湿滑，更可怕的是，岩缝间窸窣声不断，无数毒蛇在黑暗中游走，苏婉清撒出的药粉确实有效，毒蛇纷纷避让，行至半途，前方传来打斗声。
苏婉清示意众人噤声，悄然靠近，窄道尽头是一处天然岩洞，洞内火光闪烁，十余名黑衣人与数名苗兵正在厮杀——是幽冥殿残党与九黎寨的人！
“黑吃黑？”影七低声道。
苏婉清仔细观察，幽冥殿黑衣人武功明显高于苗兵，很快将苗兵斩杀殆尽，为首的黑衣人从苗兵头领怀中搜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查看。
火光映亮地图一角——竟是焚天谷地下暗道图！图中标注着一条秘径，直通谷外，且避开了所有禁制。
“天助我也。”萧景珩低语。
但黑衣人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开始清理尸体，他们将苗兵尸首拖到岩洞角落，撒上化尸粉，尸体迅速消融成血水。
苏婉清注意到，其中一具苗兵尸体死状异常——面色青紫，七窍流血，但身上无外伤。
“等等。”她悄声道，“那具尸体有问题。”
果然，黑衣人首领也发现了异常，他蹲身检查那具尸体，翻看眼睑、口腔，最后用刀剖开胸腔。
尸体内脏完好，但心脏呈乌黑色，表面布满白色丝状物——是蛊虫！
“噬心蛊。”黑衣人首领冷笑，“黑苗寨竟用此蛊控制死士，看来九黎内部也不太平。”
他站起身，对属下道：“按计划，分头行动，一组去谷外接应，二组随我去取‘那件东西’。记住，子时前必须得手！”
黑衣人分两队离开，苏婉清等他们走远，才潜入岩洞。
她直奔那具中蛊尸体，仔细查验，噬心蛊她已见过多次，但此蛊有些不同——蛊虫丝状物中混有金色斑点，这是蛊虫变异特征。
“他们用药物催熟了蛊虫。”大祭司面色凝重，“这种变异蛊虫发作更快，控制力更强，而宿主会死得更惨。”
苏婉清从尸体心脏取出一小片蛊虫样本，用琉璃瓶封装，她又检查其他苗兵尸体，在其中一具尸体鞋底发现半张烧焦的信纸。
纸上是九黎文字：“……子时，焚天谷地宫，以圣女血开棺，迎吾主归来……”
圣女血？开棺？迎主？
苏婉清心头一震：“他们要复活什么人！”
“是幽冥殿初代殿主。”大祭司声音发颤，“传说百年前，初代殿主修成不死邪术，身死前将魂魄封于玉棺，待圣女血脉与玉玺同现时，以圣女血为引，可借体重生！”
“借谁的身？”
大祭司看向苏婉清：“圣女血脉传承者……就是你。”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幽冥殿引她来南疆，不仅为玉玺，更为得到她的身体——他们要让她成为初代殿主复活的容器！
“地宫在哪里？”萧景珩急问。
大祭司指向地图某处：“焚天谷地下百丈，有一处天然溶洞，玉棺便在其中，但地宫入口需圣女血与玉玺共启，且机关重重……”
话音未落，岩洞深处传来轰鸣！
地面震颤，碎石滚落，岩洞尽头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地宫入口竟在此处！
“他们提前开启了入口。”苏婉清握紧玉玺，“看来我们别无选择。”
要么深入虎穴，要么被九黎和幽冥殿围剿而死。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皇姐，我与你同去。”
“陛下！”
“朕说了，要死一起死。”萧景珩眼神坚定，“何况，朕要亲眼看看，那个想夺舍你的老怪物，究竟是何模样。”
苏婉清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涌起暖意：“好，但你必须答应我，若事不可为，你必须先走。”
“朕不答应。”
“萧景珩！”
“苏婉清！”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十六年前你为我挡灾，十六年后我为你赴死，这叫公平。”
她无言以对，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众人整顿装备，进入阶梯，阶梯极长，盘旋向下，壁上嵌着发光萤石，幽绿光芒映得人脸如鬼魅。
行至一半，前方传来凄厉惨叫！是幽冥殿黑衣人的声音。
苏婉清加快脚步，转过弯道，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五名黑衣人倒毙在地，死状各异：有的浑身溃烂流脓，有的被石刺贯穿，有的似被巨力撕碎。
“机关。”大祭司凝重道，“地宫第一重防护——‘五毒阵’。”
苏婉清蹲身检查最近一具尸体，死者面部肿胀发黑，口鼻流出黄脓，是中毒身亡，她用小刀划开死者手臂皮肤，皮下组织已液化，散发恶臭。
“是‘腐骨瘴’，触肤即溃。”她看向地面，“地面石板缝隙有绿色气体溢出，需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