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尸傀
她看向萧景珩：“我们要去血池。”
“你伤未愈……”
“正因伤未愈，才要尽快。”苏婉清道，“若让幽冥殿残党在血池炼成血蛊，南疆必将大乱，到时别说统一九黎，恐怕整个南疆都会沦为炼蛊场。”
萧景珩沉默片刻，点头：“好，但这次，必须计划周全。”
阿雅婆主动道：“老身可派寨中勇士引路，但血池凶险，需备足驱蛊药物。”
“药物我来配。”苏婉清道，“请长老准备以下药材：雄黄、朱砂、艾草、雷公藤，越多越好。”
当日下午，苏婉清在竹楼中配药，她将药材碾碎混合，加入特制的药液，制成药丸和药粉，又用苗寨特有的“金蚕丝”编织成手套和面罩——这种丝线坚韧且防毒。
萧景珩则在安排行程，他挑选了十名赤焰卫精锐，加上影七和阿雅婆指派的五名白苗勇士，组成一支十六人小队。
“血池入口在焚天谷东南三十里的‘葬魂涧’。”阿雅婆指着地图，“那里瘴气终年不散，毒虫遍地，更可怕的是，涧中有‘食人藤’，能瞬间将人拖入地下。”
“可有克制之法？”
“火攻。”阿雅婆道，“食人藤惧火，但涧中潮湿，寻常火把难以燃烧，需用特制的‘磷火粉’。”
她从怀中取出几个小陶罐：“这是先祖所留，遇空气即燃，小心使用。”
一切准备就绪，定于次日清晨出发。
当夜，苏婉清在竹楼中研读《圣女心经》。心经分九层，前三层是基础，中三层可驾驭普通蛊虫，后三层据说能沟通天地，但数百年来无人练成。
她尝试按照第一层心法运转气血，刚一运功，心口就传来剧痛——那是同归咒留下的暗伤，她咬牙坚持，将那股疼痛强行压制。
渐渐地，她感到体内多了一股微弱的气流，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疼痛缓解，连月圆之夜的血脉逆冲似乎也减轻了些。
“有效。”她心中一喜，继续修炼，不知不觉，月至中天，竹楼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苏婉清猛然睁眼，抓起短刃冲出，竹楼外空地上，一名白苗勇士倒在血泊中，死状与黑苗使者一模一样——胸口空洞，心脏失踪！而在他尸体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本该死的人，秦王爷的残魂。
不，不是残魂，是实体，他站在月光下，黑袍如墨，面容依旧年轻，但眼中没有眼白，只有漆黑。
“婉清，为父来看你了。”他微笑，嘴角咧到耳根。
苏婉清握紧短刃：“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陆清霜确实封印了我的本体。”秦王爷——或者说幽冥殿主——缓步走近，“但你以为，百年谋划，我会没有后手？”
他拍了拍手，竹楼阴影中，走出十余人，有苗人，有中原人装束，个个眼神空洞，胸口有细微起伏——是活人，但被控制了。
“这些是我的‘尸傀’。”幽冥殿主笑道，“用噬心蛊控制的活死人，保留了生前的武功和记忆，却绝对服从，为父的杰作怎么样？”
苏婉清环视这些尸傀，在其中看到几张熟悉面孔——有地宫中死去的黑衣人，有黑苗寨的苗兵，甚至还有……一名赤焰卫！
“你把他们的尸体都……”
“废物利用罢了。”幽冥殿主挥手，“杀了她，取回玉佩碎片。”
尸傀一拥而上！
苏婉清且战且退，只是没想到这些尸傀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她的短刃刺中数人，对方却毫无反应。
竹楼内，萧景珩等人听到动静冲出，见到幽冥殿主，众人大惊。
“保护陛下和圣女！”影七带人迎战。
但尸傀太多，赤焰卫渐渐不支，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杀的尸傀倒地后，伤口中会爬出无数黑色小虫，小虫见人就钻，中者立刻倒地抽搐。
“是蛊虫分身！”阿雅婆惊叫，“快用火！”
苏婉清想起磷火粉，冲回竹楼取来陶罐，砸向尸傀群。
“轰——！”
磷火遇空气爆燃，瞬间吞噬数具尸傀，火焰中，尸傀发出非人惨叫，体内蛊虫被烧成灰烬，但幽冥殿主不为所动，他看向苏婉清：“你比你娘聪明，但还不够。”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幽冥之力。”
黑气如箭射来！
苏婉清想躲，但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动弹不得，眼看黑气就要击中——
“铛！”
一柄长剑横在她身前，剑身爆发出金色光芒，将黑气震散。
持剑者是萧景珩，他面色惨白如纸，显然强行运功加重了伤势，但眼神凌厉如刀：“妖孽，休想伤她！”
“纯阳命格燃烧神魂？”幽冥殿主挑眉，“有意思，但你能撑多久？”
他再次抬手，这次黑气化作巨掌，铺天盖地压来。
萧景珩举剑硬抗，剑身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他嘴角溢出鲜血，却一步不退。
苏婉清心急如焚，她想起《圣女心经》中记载的一式禁术——“燃血破邪”。以圣女血脉为引，燃烧精血，可暂时获得超越自身的力量，但代价是三个月内武功尽失，她没有犹豫，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短刃上，短刃泛起血红光芒，她纵身跃起，直刺幽冥殿主心口！
“雕虫小技。”幽冥殿主挥袖格挡，但血刃刺中袖袍的瞬间，异变突生——短刃上的血光突然暴涨，化作无数血色丝线，顺着袖袍缠绕而上，瞬间将幽冥殿主捆成血茧！
“这是……陆氏禁术？！”幽冥殿主惊怒。
苏婉清落地，踉跄后退，感到浑身力量被抽空，但她强撑着喝道：“影七！火！”
影七会意，将剩余磷火粉全部撒向血茧。
火焰冲天！
血茧在火焰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作飞灰，但灰烬中，一缕黑烟窜出，没入夜色消失。
“本体未灭，他还会回来。”阿雅婆扶住苏婉清，“圣女，你怎么样？”
苏婉清摇头，看向萧景珩，他单膝跪地，以剑支地，大口喘气，显然伤势极重。
“快扶陛下回屋！”她急道。
众人七手八脚将萧景珩抬回竹楼，苏婉清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他心脉受损，内力紊乱，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我需要‘九转还魂草’。”她看向阿雅婆，“寨中可有？”
阿雅婆迟疑：“有是有，但……那草生长在葬魂涧最深处的‘毒龙潭’，潭中有千年毒蛟守护，从未有人活着取回。”
毒龙潭？正是血池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