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陛下遇刺
她看向墓室深处,那里还有一扇小门,她走过去推开,门后是一个小密室,密室里,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锦被。床边的小桌上,放着药碗和纱布。
这里……最近还有人住过!苏婉清检查药碗,碗底有残留的药渣。她闻了闻,脸色大变,是赤焰萝和缠心丝的解药配方!周正在这里配药解毒!
“他还没走远。”萧景珩道,“追!”
两人退出陵墓,正要下令搜查四周,一个禁军匆匆来报:
“王爷!公主!京城急报——陛下……陛下遇刺了!”
马蹄踏碎宫道青砖,苏婉清与萧景珩在暮色中疾驰回宫,紫宸殿方向火光冲天,她的心沉入谷底——终究晚了一步。
“七哥,分头行动!”她在宫门前勒马,“你去紫宸殿救驾,我带人去验刺客尸首!”
萧景珩皱眉:“太危险!”
“周正既要行刺,必会销毁证据。”苏婉清跳下马背,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焰令抛给影七,“调五十赤焰卫随我去停尸房,其余人跟王爷护驾!”
“是!”
两人分道而行,苏婉清带着影七和五十名赤焰卫直奔刑部停尸房——按惯例,宫中暴毙者都会先送至刑部查验。
停尸房外竟无人看守,门虚掩着,透出昏黄油灯光,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心。”影七挡在她身前,推门而入。
室内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冷气,三具尸体横陈地面,皆着太监服饰,致命伤均在脖颈——一剑封喉,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脸皮都被剥去,血肉模糊,无法辨认身份。
“灭口加毁容。”苏婉清蹲下身,戴上油布手套,“影七,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先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男性,约五十岁,双手粗糙有老茧,右手虎口处有长期握刀形成的厚茧——这不是太监的手,是练武之人的手。
“刺客伪装成太监。”她低声道,“看这茧的位置,惯用右手,使刀至少二十年。”
翻开尸体衣襟,内衬里缝着一小块暗金色布料,与包裹皇后那枚玉佩的质地相同,她小心剪下收好。
第二具尸体更年轻些,三十出头,她注意到他左脚鞋底沾着一种特殊的红泥——这种泥土只出现在京城西郊皇家猎场。
“此人近期去过猎场。”她刮下泥土样本,“周正或许在那里有据点。”
第三具尸体最特别,虽脸皮被剥,但苏婉清在检查耳后发现一处旧疤——月牙形,深及软骨。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三个月前宫中清查,有个叫刘福的侍卫因耳后伤疤被记录在册,说是幼时被狼咬伤。
“此人是禁军侍卫刘福。”她迅速做出判断,“查他近日行踪,必与周正有接触。”
影七立刻吩咐赤焰卫去查。
苏婉清继续验尸,她用小刀划开刘福的胃部——这是现代法医的解剖手法,影七等人虽觉惊骇,但不敢多问。
胃内容物尚未完全消化,隐约可见未嚼碎的肉和菜叶,她取出一些放在白布上,仔细分辨。
“午膳吃的是红烧肉、青菜和米饭。”她皱眉,“宫中午膳菜单每日不同,查今日各宫膳房记录,看哪个宫有这几样菜。”
突然,她在胃内容物中发现几粒未消化的药丸碎屑,用银针挑起,碎屑呈暗红色,有赤焰萝特有的甜腻气味。
“他死前服用了赤焰萝。”苏婉清心中一震,“大量服用可致幻癫狂,难怪敢行刺皇帝。”
她将碎屑收好,开始检查三具尸体的共同点。
剥皮手法专业,伤口边缘整齐,是用极薄极快的刀片一刀完成,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可能是医者或刽子手。
而在刘福的指甲缝里,她发现了些许黑色粉末——与皇陵密室药碗中的残渣一模一样!
“周正亲手配的药。”苏婉清站起身,眼神冰冷,“他让这些人服下赤焰萝,操控他们行刺,事后灭口毁容,但他忘了,胃里的东西不会说谎。”
她走到水盆边洗手,脑中已拼凑出部分真相:“周正需要至亲之血解毒,所以他不会立刻杀我,行刺皇帝是为了制造混乱,趁乱擒我取血。”
“主人,现在怎么办?”影七问。
“去紫宸殿。”苏婉清脱下染血的手套,“该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紫宸殿外,禁军与赤焰卫对峙。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苏婉清踏入殿门时,正听见周正的声音:“……陛下遇刺,国不可一日无君,七王爷与永宁公主迟迟未归,恐有异心,臣请暂摄朝政,待寻回二位再作定夺。”
“周大人好急。”苏婉清朗声走入。
众人齐刷刷看来,周正站在龙床前,五名太医跪在一旁,赵无极被两名禁军押着,脸上带伤。龙床上,皇帝双目紧闭,胸口裹着纱布,血迹斑斑。
“公主回来了。”周正神色不变,“陛下遇刺,凶手已伏诛,臣正在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苏婉清冷笑,“周大人是指,让禁军控制紫宸殿,软禁赵将军,胁迫太医?”
她走到龙床边,检查皇帝伤势,剑伤在左胸,偏离心脉半寸,虽深但不足以致命,真正的问题是——伤口周围皮肤发黑,剑上有毒。
“陛下中的是‘封喉散’。”她看向太医令,“你们为何不解毒?”
太医令颤抖道:“公主,解药……解药所需的七叶莲,宫中库存已尽……”
“不是已尽,是被人调包了。”苏婉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巧了,我正好带了些。”
她在众目睽睽下为皇帝清创敷药,手法娴熟专业,连太医都看呆了。
周正眼神阴郁:“公主从何处得来七叶莲?”
“栖霞寺后山采的。”苏婉清头也不回,“怎么,周大人也想要?可惜,这药只解封喉散,解不了噬心蛊。”
周正脸色骤变,殿内一片哗然。
“周大人听不懂?”苏婉清转身,直视他,“需要我解释一下,何为噬心蛊,以及你为何需要至亲之血解毒吗?”
“公主莫要血口喷人!”周正厉声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到伪装身份十六年?”苏婉清打断他,“秦王爷,萧启明,还要装到何时?”
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周正——或者说秦王爷萧启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婉清,你比我想的聪明,但你还是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