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皇陵开馆
“不敢不敢!”右都御史冷汗直冒,“只是……尸体有些……不太好看。”
“带路。”
停尸房在地下,阴冷潮湿,十几具尸体盖着白布,排列整齐,苏婉清戴上自制的手套——用油布和棉布缝制,虽然简陋,但能隔绝细菌。
她掀开第一具尸体的白布,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脖颈有扼痕。乍看像是被掐死的,但她仔细检查后发现,扼痕很浅,不足以致命,真正死因在……
她翻开死者的眼皮,瞳孔散大,眼结膜有出血点,又撬开嘴,舌根呈暗紫色。
中毒,而且是赤焰萝和缠心丝的混合毒素,她继续检查其他尸体,十二具尸体,有七具死于中毒,三具死于刀伤,两具死因不明,她重点检查那两具死因不明的。
第一具,年轻男子,体表无伤痕,面色如常,仿佛睡着,但嘴唇微张,口腔内有苦杏仁味。氰化物中毒?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氰化物?她仔细检查口腔,在牙齿缝隙发现一点白色粉末,取银针试探,银针变黑。是某种植物毒素,类似苦杏仁,但更烈。
第二具,是个老者,死状更奇怪——全身皮肤出现大量瘀斑,七窍流血,但内脏完好,她检查老者的指甲,发现指甲缝里有黑色粉末,用银针挑出一点,凑近闻了闻,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药材的辛辣。
她忽然想起《南疆异毒录》中的记载:“血蛊,以人血养之,中者全身瘀斑,七窍流血,三日必死,解药唯养蛊人之血。”
血蛊!这是南疆秘术,中原罕见。
幽冥殿竟然连这个都有?
“这些人死前,可有什么异常?”她问看守的仵作。
仵作是个年轻人,战战兢兢道:“回公主,这些人在暴动前都……都很正常,但暴动发生时,他们突然发狂,见人就咬,力大无穷,等被制服后,没多久就死了。”
突然发狂,力大无穷……像是某种药物或蛊虫激发了潜能,苏婉清心中有了猜测,幽冥殿用毒药和蛊虫控制手下,一旦任务失败或可能暴露,就启动“灭口程序”。
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灭口,周正在清除所有可能暴露他的人。
“周正现在在哪里?”她问右都御史。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周大人行踪不定,有时三五日都不来衙门。”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昨日午后,匆匆来取了份卷宗就走了。”
“什么卷宗?”
“是……是十六年前永和宫大火案的旧档。”
永和宫大火案!
周正在查这个?还是说……他在销毁证据?
苏婉清离开停尸房,立刻进宫,她要见皇帝,但刚到宫门,就看见萧景珩匆匆迎出。
“婉清!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担忧,“我接到赵无极的飞鸽传书,说你们遇伏……”
“我没事。”苏婉清打断他,“七哥,我有重要发现,周正可能就是秦王爷,他在清除所有知情人。”
萧景珩脸色一变:“我也查到一些线索,周正三日前秘密出城,去了……皇陵。”
“皇陵?”
“秦王爷的陵墓。”萧景珩压低声音,“我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他进入陵墓后,一夜未出,今早才出来,但……样子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他出来时,换了一身衣服,气色也好了很多,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五十的人。”萧景珩道,“而且,他左耳后……多了一道伤疤。”
左耳后的伤疤?苏婉清想起,秦王爷当年在战场上,左耳后确实受过伤,留下一道疤痕,但周正之前没有,除非……他之前一直易容,现在恢复了真容。
“他去皇陵做什么?”苏婉清问。
“不知道,但守陵人说,听到陵墓内有……哭声。”
哭声?苏婉清与萧景珩对视一眼。
“去皇陵!”
两人带着一队禁军,快马加鞭赶往皇陵,皇陵在京郊三十里,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秦王爷的陵墓在东南角,相对简朴。
守陵的太监见到他们,吓得跪地行礼。
“周正昨日可来过?”萧景珩问。
“来……来过。”太监颤声道,“周大人持陛下手谕,说奉旨检查陵墓安全,进去待了一夜。”
“手谕呢?”太监取出,萧景珩接过一看,手谕是真的,但日期是三个月前,周正用了过期的调令。
“他进去后,你们可听到什么异常?”太监犹豫。
“说!”苏婉清厉声道。
“听……听到哭声。”太监低声道,“像是女子的哭声,还有……还有婴儿的啼哭,但陵墓里只有秦王爷的棺椁,哪来的女人和孩子?奴才们以为闹鬼,不敢靠近。”
女子哭声?婴儿啼哭?苏婉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开墓!”
“公主,这……”太监为难,“没有陛下旨意,擅自开王陵是死罪……”
“我是镇国公主,有尚方宝剑。”苏婉清冷冷道,“开墓!一切后果我承担。”
太监不敢再拦,命人打开墓门,墓门沉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婉清举着火把,率先进入。
墓道很长,两侧有壁画。壁画内容是秦王爷生平事迹:少年从军,征战沙场,封王就藩……
走到主墓室,秦王爷的棺椁摆在正中。
棺盖……是开着的。
萧景珩上前查看,脸色一变:“棺中无人!”
空棺?
那秦王爷的尸体呢?
苏婉清仔细检查棺椁内部。棺椁里铺着锦缎,但锦缎有压痕,显然曾经有尸体,但尸体不见了,她在棺椁底部发现了一处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有一个小木盒,木盒里是一封信,以及……一把带血的匕首。
信是秦王爷的笔迹:
“皇兄亲启:臣弟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当年永和宫大火,是臣弟所为,只因宸妃她……怀了臣弟的孩子,臣弟不能让她生下孽种,辱没皇家颜面,但大火那夜,婉娘救走了孩子,臣弟追之不及,十六年来,日夜煎熬,今以死谢罪,望皇兄宽恕。弟启明绝笔。”
苏婉清看完信,浑身冰冷,秦王爷承认纵火,承认宸妃怀了他的孩子。
那她……
她真的是秦王爷和宸妃的女儿?
那萧景珩呢?
“不对。”萧景珩忽然道,“这信有问题。”
“什么问题?”
“笔迹是对的,但……”萧景珩指着信纸边缘,“这里有个墨点,皇叔写信有个习惯,从不在信纸上留下墨点,这封信……是伪造的。”
伪造的?那真正的秦王爷在哪里?苏婉清拿起那把带血的匕首。
匕首很普通,但刀柄上刻着一个字:“婉”。
婉娘的婉!这是婉娘的匕首?!她仔细检查匕首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发黑,但还能提取样本。
她用小刀刮下一点血痂,包好。
“七哥,我们可能……都被骗了。”她缓缓道,“秦王爷可能没死,周正可能就是秦王爷,而这封信和这把匕首,是为了误导我们。”
“误导我们什么?”
“让我们相信,秦王爷已经死了,永和宫大火案可以结案了。”苏婉清眼神锐利,“但真正的真相……可能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