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铁证如山(上)
“这证据一旦公开,太子必死无疑。”萧景珩沉声道。
“同时也会引起朝堂地震。”苏婉清道,“太子党羽遍布朝野,若他们狗急跳墙……”
“所以必须谨慎。”萧景珩将证据收好,“三司会审在即,我们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出这枚重磅证据。”
“沈大人知道吗?”
“暂时不知。”萧景珩摇头,“此事关系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会审开始,我再找机会告诉他。”
苏婉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苏武逃了,他会不会……”
“放心。”萧景珩冷笑,“他逃不了,禁军已经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而且……他受了伤,跑不远。”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天快亮了,你休息会儿,本王去安排后续事宜。”
萧景珩离开后,苏婉清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窗前,看着渐亮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皇后、太子、苏家……这些人为了权力,害死了多少人?宸妃、婉娘、镇北将军府、吕毅然……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牺牲者。
这笔血债,必须讨还,而她,作为这场阴谋中唯一的幸存者,有责任将真相公之于众,无论前路多难。
卯时三刻,沈玉言匆匆进宫。
“王爷,公主,抓到苏武了!”他神色振奋,“在城西一间破庙里,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已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
萧景珩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他伤势如何?”萧景珩问。
“左肩中箭,失血过多,但无性命之忧。”沈玉言道,“大夫说,今日午时前能醒。”
“很好。”萧景珩点头,“沈大人,会审准备得如何?”
“一切就绪。”沈玉言道,“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似乎有意拖延,说要等太子殿下的‘关键证人’。”
“什么证人?”苏婉清问。
“不清楚。”沈玉言皱眉,“但他们信心满满,似乎真有把握。”
萧景珩冷笑:“垂死挣扎罢了。沈大人,今日会审,按计划进行,若有变故……”
他从怀中取出锦盒,交给沈玉言:“关键时刻,打开此盒。”
沈玉言接过,虽不知里面是什么,但看萧景珩郑重的神色,知道必定重要。
“臣明白。”
辰时,刑部大堂,三司会审正式开始。
刑部尚书王德海、大理寺卿李文远、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三位主审端坐堂上,太子萧景桓坐在旁听席首位,神色从容,七王爷萧景珩和永宁公主苏婉清坐在另一侧,沈玉言作为主审官之一,站在堂下。
堂外围满了官员和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升堂!”
惊堂木响,全场肃静。
沈玉言首先呈上证物:苏家账册、黑色册子、东宫铜牌、验尸记录、林仵作的证词……
一件件证物,一条条罪证,指向太子和东宫。
太子脸色渐渐阴沉。
王德海和李文远则不断打断,质疑证物的真实性。
“沈大人,这些账册可能是伪造的。”王德海道,“苏老爷已死,死无对证,如何证明是真的?”
“吕毅然的验尸记录也可能有误。”李文远帮腔,“林仵作年事已高,难免糊涂。”
沈玉言早有准备,传唤林仵作上堂。林仵作详细讲述了验尸过程,并展示了吕毅然颈骨的拓印图,证明扼杀痕迹。
“至于账册,”沈玉言道,“臣已找到当年经手的掌柜和伙计,他们愿意作证。”
几个商人被带上堂,证实账册的真实性,太子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此时,太子忽然开口:“沈大人,本宫这里也有一个证人,或许能说明一些‘真相’。”
他拍了拍手,一个妇人被带上堂。
苏婉清看清妇人面容,浑身一震——
是王氏!苏月华的母亲!她不是被禁足在苏府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氏跪在堂上,哭诉道:“民妇有罪!民妇为了保全苏家,做了伪证!那些账册……那些账册是伪造的!是七王爷逼民妇做的,说要陷害太子殿下!”
全场哗然!反转来得太快!
王德海立刻追问:“七王爷为何要陷害太子?”
“因为……因为七王爷想争夺储君之位!”王氏哭道,“他找到了流落民间的永宁公主,想利用她,扳倒太子,自己上位!”
恶人先告状!
萧景珩脸色铁青,但没有立刻反驳。
沈玉言沉声道:“王氏,你可知作伪证是死罪?”
“民妇知道!”王氏磕头,“但民妇说的句句属实!七王爷还威胁民妇,若不说,就杀了月华!民妇不得已啊!”
她演得声泪俱下,加上太子党在一旁煽风点火,局势瞬间逆转。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看向萧景珩和苏婉清的眼神都变了,太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控制了王氏,让她反咬一口,只要拖过会审,他就有时间销毁所有证据,除掉所有知情人。
眼看形势不利,沈玉言看向萧景珩,萧景珩微微点头。
沈玉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主审大人,臣还有最后一件证物,可证明一切。”
他取出锦盒,当众打开。
“此乃宸妃娘娘遗书,以及……太子身世的铁证!”
全场死寂,太子猛地站起,脸色煞白,王德海和李文远也慌了。
周正接过锦盒,看完内容,手都在发抖。
他抬头看向太子,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太子殿下……这……这是真的?”
太子强作镇定:“荒唐!这是伪造的!本宫乃父皇嫡子,怎会……”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喏:
“陛下驾到——!”
所有人慌忙跪地,皇帝萧衍身着龙袍,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刑部大堂,他看都没看太子一眼,直接走到主审席,拿起锦盒里的信。
看完,他闭上眼,久久不语,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太子萧景桓,”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刑部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萧衍握着那封宸妃遗书,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信纸泛黄脆裂,墨迹却依旧清晰——那是宸妃独有的簪花小楷,他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