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水晶棺椁
岩桑颤声道：“是毒蛟的鳞片。”
也就是说，死者可能是被毒蛟杀死，然后有人——或某种东西——趁机剖走了心脏。
但为何丢弃心脏？
苏婉清检查那颗腐烂的心脏，心脏表面有密集的咬痕，像是被小虫啃食过。她剖开心脏，内部已被蛀空，只剩一层薄膜。
“心脏里原本有东西。”她判断，“被取走了。”
她从薄膜上刮下一点残留物，放在琉璃片上观察，残留物呈胶状，半透明，内有极细的丝状物。
“这是……蛊虫的茧。”她想起地宫中那些变异噬心蛊，“有人在用人心培养蛊虫。”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涌动！
黑色水面泛起涟漪，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先是嶙峋的背脊，然后是硕大的头颅——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蛟，头生独角，眼如灯笼，口中利齿森然。
毒蛟！
它昂首看向岸边众人，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墨绿色毒雾！
“退！”苏婉清急喝。
众人急退，但毒雾扩散极快，两名白苗勇士吸入少许，瞬间倒地抽搐，皮肤开始溃烂。
苏婉清迅速掷出烈阳丹，丹药遇毒雾爆炸，爆发出刺目红光和高温，暂时驱散毒雾，她趁机拖回伤员，喂下解毒丸。
毒蛟被激怒，巨大的身躯掀起浪涛，直扑岸边！
影七带人迎上，刀剑砍在蛟鳞上火星四溅，却难伤分毫，毒蛟尾巴一扫，三名赤焰卫被扫飞，撞在岩壁上骨断筋折。
“攻它眼睛！”苏婉清大喊，同时从器具箱中取出特制的强弩——这是她让工部改良的，可发射浸毒钢针。
她瞄准毒蛟左眼，扣动扳机。
“咻！”
钢针破空，毒蛟闭眼，钢针钉在眼皮上，只入半分。但针上涂的赤焰萝提取液开始生效，毒蛟痛苦嘶吼，疯狂扭动。
趁此机会，苏婉清冲向潭边木筏，木筏已破损，但勉强可用，她跳上木筏，用长杆撑向潭心小岛。
“圣女不可！”岩桑惊呼。
毒蛟发现她的意图，放弃与影七等人缠斗，转身扑向木筏，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苏婉清冷静地取出最后一枚烈阳丹，在毒蛟咬下的瞬间掷入其口。
“轰——！”
丹药在毒蛟口中爆炸！毒蛟惨叫着沉入潭底，水面翻涌如沸。
木筏趁机靠岸，苏婉清跃上小岛，直奔九转还魂草。
草生三叶，赤红如血，叶片上有金色纹路，她小心采摘，连根带土放入特制玉盒——这是阿雅婆给的，说能保药性不失。
采完药，她正准备离开，却瞥见岛心有一物。
那是一具水晶棺椁。
棺中躺着一具女尸，身着前朝服饰，容貌绝美，与陆清霜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女尸胸口插着一柄金色匕首，匕首柄上刻着“诛邪”二字。
而在棺椁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苗文和中原文字：
“陆氏罪女婉如，私通幽冥，叛族窃宝，诛于承平三年七月十五，然其魂不灭，封印于此，永镇毒潭。”
婉如？不是婉娘。
但两人名字只差一字，容貌也有相似。
苏婉清走近细看，发现女尸手中紧握着一物——半块玉佩，与她怀中的龙凤佩正好是一对！
她心跳加速，伸手想取玉佩。
就在此时，女尸突然睁眼！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漆黑，她缓缓坐起，胸口的金色匕首随之拔出，伤口却无血流出。
“终于……等到你了……”女尸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陆氏最后的血脉……”
苏婉清后退一步，握紧短刃：“你是谁？”
“我是婉如，陆清霜之妹，也是……婉娘的生母。”女尸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幽冥殿第二任殿主。”
苏婉清如遭雷击。
婉娘的生母是幽冥殿主？那婉娘呢？她自己呢？
“很惊讶？”婉如飘然出棺，“百年前，我与姐姐陆清霜争夺圣女之位，我败了，但我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幽冥传承，我建立幽冥殿，誓要覆灭陆氏，一统南疆。”
她看向苏婉清：“你娘婉娘，是我刻意送到中原的棋子，我要她接近皇室，诞下兼具陆氏血脉和皇室血脉的孩子，作为我复活的完美容器，可惜她背叛了我，竟真的把你当女儿养。”
“所以我不是宸妃和秦王爷的女儿？”苏婉清颤声问。
“你是。”婉如笑了，“但你的出生，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安排，秦王爷是我控制的傀儡，宸妃是我选中的母体，你身上的圣女血脉，是我用秘法植入的，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她伸出手：“现在，把身体交给我，我将以你之身重生，统御九黎，逐鹿中原，而你将获得永生——作为我的一部分。”
苏婉清握紧玉盒和短刃，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婉如所言为真，那她的一生就是一场骗局，但婉娘临死前的眼神，那些真切的关怀，不会是假的。
“我娘知道这些吗？”她问。
“起初不知道。”婉如冷笑，“但她后来发现了，却选择保护你，甚至不惜以死替你挡劫，真是愚蠢的母爱。”
苏婉清心中涌起暖意，婉娘知道真相，却依然爱她，那这份爱，就是真的。
“我拒绝。”她斩钉截铁。
婉如脸色一沉：“由不得你。”
她抬手，洞中阴风骤起，潭水翻涌，无数黑影从水中爬出——是那些被剖心的尸体！它们眼眶空洞，胸口空洞，却行动如常，将苏婉清团团围住。
“杀了她，取回我的玉佩。”婉如下令。
尸群扑来！
苏婉清且战且退，但她势单力薄，很快被逼到潭边，背后是漆黑潭水，前方是无数尸傀，绝境。
她看向手中玉盒，九转还魂草在盒中微微发光。
萧景珩还在等她，她不能死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她将玉盒塞入怀中，纵身跃入潭水！
“想逃？”婉如冷笑，也跃入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且有毒，苏婉清屏住呼吸，向下潜游，她记得下来时看到潭底有光亮，或许有出口。
身后，婉如紧追不舍，她在水中速度极快，如鬼魅般逼近。
苏婉清摸向腰间，取出一个药瓶——里面是她特制的“腐骨水”，遇肉即腐。她拔开瓶塞，将药水向后泼去。
药水在水中扩散，婉如触及，手臂瞬间腐烂见骨，她惨叫一声，速度稍缓。
趁此机会，苏婉清拼命下潜，果然，潭底有一处岩缝，透出微光，她挤入岩缝，发现里面是一条向上水道。
顺水道游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亮光，她奋力上游，冲出水面——
竟然回到了那个有水晶棺椁的溶洞！
但这一次，她站在潭心小岛上，而婉如从潭中缓缓升起，面目狰狞。
“你逃不掉的。”婉如双手结印，洞中符文亮起，“这座岛本就是封印我的阵法核心，而你身上的圣女血脉，恰好是解封的钥匙！”
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面，血液渗入符文，整座小岛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