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是人都有弱点
又走了一盏茶时间，密道尽头是一扇木门，赵无极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外面是紫宸殿偏殿的藏书阁，此刻空无一人，但能听见正殿方向传来的厮杀声。
“安全。”众人鱼贯而出。
藏书阁与正殿仅一墙之隔，苏婉清贴着墙壁，能清晰听见外面的声音：
“萧景瑜！你这个乱臣贼子！父皇待你不薄，你竟敢造反！”是萧景珩的怒喝。
一个阴柔的声音笑道：“七皇叔，这话说的，皇位能者居之，陛下年迈昏聩，宠信奸佞，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
是秦王世子萧景瑜！苏婉清透过门缝看去。
紫宸殿内，皇帝被数名侍卫护在龙椅前，萧景珩持剑站在最前方，身上已有数处伤口，他们周围，约三十名禁军拼死守卫，但外围是数百名叛军，层层包围。
萧景瑜站在叛军前方，一身银甲，面容俊美阴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奸佞？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萧景珩冷笑，“勾结幽冥殿，毒害朝臣，谋害皇子公主，如今还敢妄称替天行道？”
“证据呢？”萧景瑜摊手，“七皇叔，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今夜过后，史书只会记载：皇帝突发急病驾崩，七王爷萧景珩勾结永宁公主谋反，被秦王世子萧景瑜平定，而本王……将顺理成章继位。”
好毒的计！苏婉清握紧拳头。
萧景瑜不仅要弑君夺位，还要把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公主，怎么办？”赵无极低声问，“对方人多，硬冲不行。”
苏婉清脑中飞速运转，硬拼确实不行，但他们有优势：敌在明，我在暗；敌不知他们在此；而且……他们手里有火油和硝石。
“赵将军，这藏书阁有窗吗？”
“有，但被封死了。”
“能弄开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来争取时间。”苏婉清看向左使，“把他嘴里的布拿掉。”赵无极照做。
左使冷笑：“公主想用我威胁殿主？太天真了，殿主成大事者，岂会在乎一个属下的生死？”
“我没那么傻。”苏婉清盯着他，“我只是想知道，萧景瑜最怕什么。”
左使一愣。
“人都有弱点。”苏婉清缓缓道，“萧景瑜装病多年，暗中谋划，心思缜密，行事狠辣，但他也有怕的——他怕失败，怕身败名裂，怕……他苦心经营的形象被戳破。”
她凑近左使：“你是幽冥殿左使，应该知道他的秘密吧？比如……他为什么装病？真的只是为掩人耳目吗？”
左使眼神闪烁。
苏婉清继续道：“我学过医。萧景瑜面色苍白，气息短促，手指有细微颤抖——这些不是装的，他真的有病，而且……是先天之疾，活不过三十岁的那种，对吗？”
左使瞳孔骤缩，哦！猜对了！
苏婉清心中大定：“所以他急着造反，不是因为他野心勃勃，而是因为他……时日无多！”
左使沉默，算是默认。
“这就好办了。”苏婉清冷笑，“一个将死之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功败垂成。”
她对赵无极道：“赵将军，你带两人，用火油和硝石制作几个简单的火药包，不用多，三个就行，青萝，你照顾我娘，其余人，跟我来。”
“公主您要做什么？”婉娘担忧。
“我去跟他……谈谈。”
苏婉清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推开藏书阁的门，走了出去。
“秦王世子，好大的威风。”
清冷的女声在厮杀声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是一愣。
萧景瑜转头看过来，看到苏婉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冰冷：“永宁公主？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不来，怎么看你演这出好戏？”苏婉清缓步上前，叛军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接到命令，要活捉永宁公主。
萧景珩急道：“婉清！快走！”
苏婉清对他摇摇头，看向萧景瑜：“世子殿下，你谋划多年，确实厉害，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萧景瑜饶有兴趣。
“你算漏了……人心。”苏婉清环顾四周的叛军，“这些弟兄跟着你造反，无非是求个从龙之功，搏个富贵前程，可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效忠的主子，根本活不过三年，这从龙之功……还有意义吗？”
叛军中一阵骚动。
萧景瑜脸色一沉：“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清楚。”苏婉清大声道，“先天心脉不全，气血两亏，每到阴雨天就呼吸困难，夜不能寐——萧景瑜，你还能撑多久？一年？两年？”
叛军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听说秦王世子体弱多病，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就算本王身体有恙，与你何干？”萧景瑜眼中杀意涌动，“等本王登基，自有天下名医诊治。”
“诊治？”苏婉清笑了，笑容冰冷，“你中的不是病，是毒，是幽冥殿用来控制你的‘噬心蛊’——和左使给我娘下的是同一种，你以为他们真把你当殿主？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萧景珩都愣住了。
萧景瑜脸色剧变：“你……你怎么知道噬心蛊？！”
“因为左使在我手里。”苏婉清拍了拍手，赵无极押着左使走出藏书阁，看到左使被俘，萧景瑜终于慌了。
“殿主……救我……”左使虚弱道。
“废物！”萧景瑜咬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不是废物，是你太自负。”苏婉清逼近一步，“萧景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放下武器投降，我请父皇从轻发落，并请天下名医为你解毒，或许还能多活几年。第二，继续顽抗，但你看看你这些手下——”
她指着叛军：“他们真的愿意为一个将死之人卖命吗？
就算你赢了，登基了，你能坐稳几天皇位？幽冥殿会放过你吗？其他藩王会服你吗？”
叛军们开始动摇，萧景瑜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被疯狂取代：“闭嘴！本王筹谋十年，岂能因你几句话就放弃！众将士听令！擒下永宁公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叛军再次骚动，就在这时，藏书阁窗口忽然飞出三个燃烧的布包！
布包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叛军后方的人群中——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