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要变了
殿外涌入更多禁军，将赤焰卫反包围，同时殿内屏风后走出三人：皇后王秀英、坐在轮椅上的萧景瑜，以及……一个苏婉清万万没想到的人。
林仵作，不，是幽冥殿左使。
“你没死？”苏婉清瞳孔一缩。
“噬心蛊母蛊死亡，子蛊会跟着死。”左使微笑，“但若先取出子蛊，再杀母蛊，人就还能活。公主，你医术虽高，却不懂蛊术。”
萧景瑜坐在轮椅上，手脚筋虽断，眼中却燃烧着疯狂：“苏婉清，没想到吧？我们联手了，父亲要皇位，我要复仇，母亲要权力——各取所需。”
皇后走到皇帝床边，伸手抚摸皇帝苍白的脸：“陛下，您看到了吗？您最信任的儿子和女儿，都救不了您。”
皇帝忽然睁开眼，眼中清明无比：“朕……早就醒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缓缓坐起，胸口纱布下竟有铁板护甲！他撕开纱布，露出里面的精钢护心镜——剑尖只刺入半寸，毒也被苏婉清解了。
“你们真以为……朕会毫无防备？”皇帝冷笑，“启明，十六年前你装死脱身，朕就一直在等你现身。”
秦王爷脸色铁青：“你诈我？”
“不诈你，怎知你还有多少同党？”皇帝看向殿外，“禁军右卫统领周炳昌，兵部侍郎李岩，吏部尚书王德海……都来了吧？”
殿外传来整齐的跪地声：“臣等救驾来迟！”
秦王爷的人，早已被控制，皇后跌坐在地，萧景瑜疯狂大笑，左使则悄悄后退，想从侧门溜走。
“拿下！”皇帝一声令下。
禁军一拥而上，但就在这时，左使突然甩出数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大殿。同时，他袖中射出数十根毒针，直取皇帝！
“父皇小心！”萧景珩扑上去挡在皇帝身前。
苏婉清更快，她早已防备，手中银针疾射，精准击落大半毒针，剩余几根，被影七用剑扫开。
烟雾中，秦王爷趁机劫持了离他最近的——青萝。
“都别动！”他手中的匕首抵在青萝颈间，“否则我杀了她！”
青萝脸色惨白，却强作镇定：“公主……别管我……”
苏婉清握紧拳头：“萧启明，放开她，你要的血，我给你。”
“晚了。”秦王爷冷笑，“我现在不仅要血，还要安全离开，准备马车，放我们出城，否则……”
匕首轻轻一压，血珠渗出。
“好。”苏婉清咬牙，“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
“说。”
“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秦王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宸妃和我的女儿。”
他看向皇后：“秀英当年确实生了一对龙凤胎，但女婴先天不足，三日后夭折，我趁婉娘不备，将你与死婴调换，实际上……你是我的骨肉。”
所以，她是秦王爷和宸妃的女儿。
而萧景珩……
“景珩是皇兄和宸妃的儿子。”秦王爷继续道，“皇兄当年强占宸妃，宸妃怀了景珩，但她心中只有我，所以生产时，婉娘用你换走了景珩，造成公主已死的假象。而景珩，被送出宫外，十年后才接回。”
乱，太乱了。
苏婉清闭了闭眼：“所以，你需要我的血解毒，因为我是你女儿。”
“是。”秦王爷承认，“噬心蛊是幽冥殿控制我的手段，我找了你十六年，没想到你就在我眼皮底下。”
皇帝听完，长叹一声：“启明，为了皇位，值得吗？”
“值得！”秦王爷眼中迸发恨意，“皇位本该是我的！当年父皇属意我，是你用阴谋夺走！宸妃也该是我的，是你强抢入宫！我隐忍十六年，就是要夺回一切！”
“那你可知，”皇帝缓缓道，“父皇为何最终传位于我？”
“因为你虚伪！”
“因为你母亲。”皇帝看向皇后，“你母亲是前朝余孽，父皇发现了，所以不可能传位于你，而我答应父皇，保你性命，保王家不倒。”
秦王爷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你母亲是前朝公主，化名入宫，只为复国。”皇帝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父皇临终前给我的，他让我发誓，若你安分守己，就让你一世富贵，若你谋反……格杀勿论。”
信纸泛黄，字迹确实是先帝笔迹。
秦王爷颤抖着接过，看完后，仰天大笑，笑出眼泪：“原来……原来我这一生，都是笑话……”
他松开青萝，匕首当啷落地，禁军上前将他制服。
皇后彻底崩溃，萧景瑜则喃喃自语：“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左使趁乱想逃，被影七一剑刺穿小腿，倒地擒获。
尘埃落定，皇帝看着满殿狼藉，疲惫地挥手：“押下去，听候发落。”众人退下后，殿内只剩皇帝、萧景珩和苏婉清。
“婉清，”皇帝看着她，“你恨朕吗？”
苏婉清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朕知道，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宸妃，对不起景珩。”皇帝眼中含泪，“但朕……真的爱过宸妃，强占她是错，但那些年的情意，不全是假。”
说着说着皇帝忽然口吐鲜血，太医跪地把脉：“公主，王爷，陛下，陛下中毒已深，怕是……”
他摆摆手看向萧景珩：“景珩，你可愿……继承皇位？”
萧景珩跪下：“父皇，儿臣……”
“景珩……婉清……朕……朕对不起你们……”
“父皇，别说了。”萧景珩哽咽。
“要说……”皇帝艰难地喘气，“朕知道，你不愿。”皇帝苦笑，“但这江山，总要有人扛，婉清会辅佐你，赤焰卫会守护你们，这算是朕……最后的补偿。”
他咳出一口血，显然伤势比表面更重。
“太医！”苏婉清急唤。
“不必了。”皇帝摆手，“朕的身体，朕清楚，婉清，你过来。”
苏婉清走近。
皇帝握住她的手，又将萧景珩的手放在上面：“你们……要好好的，这大燕……交给你们了……”
“传……传朕旨意：七皇子萧景珩，仁孝聪慧，即皇帝位，永宁公主苏婉清，辅政监国，赐……赐婚……”
话没说完，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父皇——！”
萧景珩痛哭，苏婉清也泪流满面。
这个给了她公主身份，却又欺骗了她十六年的皇帝，走了。
殿内，哭声一片。
殿外，夕阳如血。
大燕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