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迷雾重重（上）
“说是突发心疾。”青萝道，“但奴婢听说，孙嬷嬷死前曾见过一个人。”
“谁？”
“苏济仁。”
又是苏济仁！
苏婉清放下汤碗：“青萝，你去查查，孙嬷嬷葬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
青萝退下后，苏婉清独自坐在窗前。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张更大的网。
皇后、太子、秦王世子、幽冥殿、周正、苏济仁、孙嬷嬷……
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而沈玉言……又去了哪里？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暴风雨，还没有结束。
三日期限已过，沈玉言仍未归来。
苏婉清坐在永和宫偏殿，面前摊着沈玉言留下的信和玉佩，以及从陆家宝藏取出的羊皮纸。窗外暮色沉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青萝轻手轻脚走进来：“公主，查到了。孙嬷嬷葬在城西乱葬岗，没有立碑。她老家在江南，家里还有个侄子，名叫孙富贵，在城南开了一家药材铺。”
“药材铺？”苏婉清抬头，“叫什么名字？”
“济世堂。”
济世堂！
又是这个名字！
苏婉清猛地站起：“备轿，去济世堂！”
“公主，天快黑了，明日再去吧？”
“现在就去。”
济世堂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面狭小，生意冷清。苏婉清和萧景珩到的时候，店铺正准备打烊。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在收拾药材，见有人来，抬头道：“对不住，今日打烊了，明日请早……”
话没说完，看到苏婉清身后的侍卫，脸色一变。
“孙富贵？”苏婉清问。
“是……是小人。”孙富贵搓着手，有些紧张，“贵人有什么事？”
“孙嬷嬷是你姑母？”
孙富贵脸色更白了：“是……但姑母五年前就过世了，小人跟她……来往不多。”
“她死前，见过苏济仁，你知道吗？”
“这……”孙富贵眼神闪烁，“小人不知。”
苏婉清冷笑，示意侍卫关上门。
“孙富贵，本宫是永宁公主，今日来，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想问清一些事，你若如实回答，本宫保你平安，若隐瞒……”
她抽出尚方宝剑，剑光森寒。
孙富贵噗通跪地：“公主饶命！小人……小人说！姑母死前确实见过苏神医，但……但具体说了什么，小人真的不知道！只是……只是姑母见过苏神医后，给了小人一笔钱，让小人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多少钱？”
“五……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一个嬷嬷，哪来这么多钱？
“钱从哪里来的？”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赏的。”孙富贵颤抖道，“但小人觉得不对劲，姑母给钱时神色慌张，好像……好像很害怕。”
“她怕什么？”
“小人不知，但姑母说了一句话，小人一直记得。”孙富贵回忆道，“她说：‘知道的太多，活不长，富贵，你拿了钱就走，永远别再回京城，也别再跟任何人提起我。’”
苏婉清与萧景珩对视一眼。
孙嬷嬷知道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苏济仁见她之后，她有什么异常吗？”
“有。”孙富贵点头，“姑母那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夜里做噩梦，总说梦话。”
“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火’、‘孩子’、‘调包’……”孙富贵努力回忆，“还有一次，小人听见她说：‘没想到那个孩子还活着……’”
孩子？调包？
苏婉清心中一震：“哪个孩子？”
“小人不知。”孙富贵摇头，“姑母没细说，但小人隐约觉得，可能跟……跟宫里某位娘娘有关。”
永和宫大火，孩子调包……
难道孙嬷嬷知道婉娘调包婴儿的真相？
“苏济仁后来呢？”萧景珩问。
“苏神医在姑母死后不久，也……也病逝了。”孙富贵低声道，“说是突发心疾，但小人听说……苏神医死前，有人看见一个黑衣人进过他的医馆。”
又是黑衣人！
幽冥殿！
线索越来越清晰，但真相依旧扑朔迷离。
苏婉清让侍卫给孙富贵一笔钱，叮嘱他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离开济世堂，天色已黑。
“婉清，你觉得孙嬷嬷知道的秘密是什么？”萧景珩问。
“应该跟婉娘调包婴儿有关。”苏婉清分析，“孙嬷嬷是皇后的乳母，很可能参与了当年的阴谋，她知道婉娘调包了孩子，但没想到那个孩子——也就是我——还活着，所以她害怕，因为这是灭九族的重罪。”
“那苏济仁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苏济仁是婉娘的师兄，医术高超，很可能帮婉娘伪造了死婴，或者提供了某种药物。”苏婉清道，“但他后来也被灭口了，说明他知道的太多。”
她忽然想起什么：“七哥，我们去苏济仁的旧宅看看，沈玉言说苏济仁留下一本医案，或许还在那里。”
苏济仁的旧宅在城东，已荒废多年，宅子不大，但很精致，能看出主人当年的品味。
两人举着火把，仔细搜查。
书房里满是灰尘，书架上的书已经霉烂，苏婉清在书桌暗格里，找到一本泛黄的医案。
医案记录得很详细，但大部分都是普通病例，直到翻到最后几页——
“承平十三年五月初七，夜，有贵人至，中奇毒，名‘噬心’。脉象紊乱，心脉受损，似有活物在体内游走，余以赤焰萝镇之，暂缓其痛。贵人言：此毒来自幽冥，无解，余疑之。”
“五月初九，贵人复至，气色稍好，余问毒之来源，贵人不答，但赠玉佩一枚，曰：若他日有人持此玉佩来寻，请告之，毒可解，但需至亲之血，言毕匆匆离去。”
“五月十五，闻宫中大火，永和宫焚毁，宸妃娘娘薨。余惊，疑贵人之毒与宫中有关，遂藏玉佩与医案，恐惹祸端。”
医案到此为止。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贵人……”苏婉清盯着那枚玉佩的图样——正是皇后那枚刻着“王”字的玉佩！
所以，中噬心蛊的“贵人”，是皇后！
而皇后知道解毒需要至亲之血！
“我明白了。”苏婉清合上医案，“皇后中了噬心蛊，被幽冥殿控制，但她不甘心，暗中找苏济仁解毒，苏济仁告诉她需要至亲之血，但皇后不想让周正或萧景瑜冒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