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入焚天谷
“以我之骨，破骨禁；以我之魂，破魂禁。”萧景珩平静道，“你是陆氏血脉，可破血禁，我们三人合力，或可入谷。”
“不可！”影七急道，“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涉险？且‘以骨破禁’恐需断骨，‘以魂破禁’恐伤神魂！”
“朕意已决。”萧景珩看向苏婉清，“皇姐，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苏婉清与他目光相对，看到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好，但需准备周全，知府大人，请寻本地最了解焚天谷的向导，并备足药材、武器。”
“下官遵命。”
当夜，队伍在祠堂扎营，苏婉清高烧不退，冰晶纹路已蔓延至脸颊，萧景珩彻夜守在她身旁，用内力为她驱寒，收效甚微。
子时，苏婉清忽然惊醒，怀中玉佩灼热如炭，她取出玉佩，发现玉佩竟在吸收月光，玉质渐成半透明，内里浮现一幅微缩地图——正是焚天谷详图，比羊皮地图精细百倍！
图中标注着禁制具体位置、破解时辰、甚至守卫禁制的古老生物：血禁有血藤守护，骨禁有石傀镇守，魂禁有心魔幻境。
最下方一行小字：“玉佩乃陆氏圣物，可暂压蛊毒四十九日，然四十九日后，若未得炎阳草，蛊毒反噬，魂飞魄散。”
四十九日……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有四十九日。
“婉清？”萧景珩察觉她异样。
苏婉清将玉佩所示告知，隐去最后一句，她不愿他更忧心。
“也就是说，我们需在四十九日内破三重禁制，取炎阳草。”萧景珩沉吟，“明日出发。”
第二十日，队伍进入南疆深山，向导是个老苗人，名叫岩帕，年过七旬，是少数曾接近焚天谷外围的活人。
“焚天谷是苗族圣地，也是禁地。”岩帕用生硬的官话道，“谷中有上古阵法，外人踏入，十死无生。百年前陆家女子能入谷，是因她本就是圣女后人。”
“圣女？”
“苗族每百年出一圣女，血脉特殊，可沟通天地，陆清霜便是百年前的圣女。”岩帕看向苏婉清，“姑娘你身上，有圣女气息。”
苏婉清抚上胸口玉佩，玉佩微微发烫回应。
山路越来越陡，瘴气渐浓。队伍中开始有人出现中毒症状，苏婉清强撑配了解毒药，但自己蛊毒发作更频，每日昏迷时间渐长。
第二十五日，抵达焚天谷外围。那是一座环形山谷，谷口矗立两尊巨大石像——人面蛇身，正是九头蛇！与冰窖中雕像一模一样，石像脚下，白骨累累。
“血禁就在谷口。”岩帕指着石像间一道血色光幕，“需圣女血脉之血，滴于光幕。”
苏婉清割破手指，将血滴向光幕。
血滴融入光幕的瞬间，地面震动！两条血色藤蔓破土而出，粗如人臂，藤上布满倒刺，直袭苏婉清。
“小心！”影七挥剑斩断一根，另一根却被萧景珩以掌力震碎。
光幕消散，露出谷内景象——一条碎石小路蜿蜒向上，两侧是焦黑岩石，空气中弥漫硫磺气味。
“血藤只是开始。”岩帕面色凝重，“越往里，禁制越强。”
队伍谨慎入谷，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道骨门——由无数人骨堆砌而成，门楣上嵌着一颗硕大颅骨，眼窝中跳动着幽火。
“骨禁。”苏婉清看向地图，“需以至亲之骨为匙，插入颅骨眼窝。”
至亲之骨……她与萧景珩对视。
“用我的。”萧景珩毫不犹豫，拔剑欲断小指。
“不可！”苏婉清按住他，“你是皇帝，不可伤残。”
“那用我的。”影七上前。
“你们都不是她至亲。”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一惊，拔剑四顾，骨门后，缓缓走出一人，白发白须，面容枯槁，身着破旧苗服，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杖。
“大祭司？！”岩帕惊呼跪地。
来者是苗族大祭司，已闭关三十年未出。
大祭司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叹道：“你终于来了，婉娘的女儿。”
“您认识我娘？”
“何止认识。”大祭司走近，细细端详她，“你娘曾是圣女候选，但她爱上了中原人，叛出苗族，临行前，她盗走圣物玉佩，还带走了……你。”
他指向苏婉清胸口：“那玉佩本有一对，另一块在你出生时，被种入你心口，与血肉相融，所以你无需他人骨——你自有至亲之骨。”
苏婉清抚上心口，难怪玉佩一直发烫，原来它在呼应体内的另一块！
“如何取出？”萧景珩急问。
“取不出。”大祭司摇头，“除非剖心，但若剖心，她立死，所以需以纯阳之血为引，将骨之力逼出体外。”
他看向萧景珩：“你可愿？”
“如何做？”
“需你半身鲜血，注入她心脉，激活玉佩之力，但你会失血过多，即便不死，也武功尽废，寿元大减。”
影七厉声：“不可！陛下！”
萧景珩却笑了：“朕的命本就是皇姐救的，还她一半，有何不可？”
“陛下三思！”
“不必再说。”萧景珩挽起袖子，“大祭司，请施法。”
大祭司深深看他一眼，取出三枚骨针，分别刺入萧景珩双臂与心口，鲜血顺针孔涌出，却不落地，悬浮空中，凝成一条血线，连接苏婉清心口。
苏婉清想阻止，却动弹不得，她感到一股灼热力量从萧景珩血液传来，注入心口，心口剧痛，似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
她仰天长啸，胸口爆发出刺目白光！一块虚幻的骨玉从心口浮现，缓缓飘向骨门颅骨。
骨玉插入眼窝，幽火骤熄，骨门轰然开启，但萧景珩已面色惨白，失血过半，摇摇欲坠。影七急忙扶住，喂下保命丹药。
“还有……魂禁……”萧景珩虚弱道。
大祭司叹息：“魂禁需闯心魔幻境，直面内心最恐惧之事，你如今状态，入幻境必死。”
“朕……必须去……”
“我去。”苏婉清忽然开口，她虽仍虚弱，但眼中有了神采——萧景珩的血似乎暂时压制了蛊毒。
“皇姐，你……”
“你为我至此，剩下的路，我自已走。”她看向大祭司，“请开幻境。”
大祭司默然片刻，蛇头杖点地。骨门后景象扭曲，化作一片迷雾。
“踏入此雾，便是幻境。切记，所见皆虚，守本心，方得脱。”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踏入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