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赤焰令
回京的路上，苏婉清一直心神不宁，皇后那句“那个人就在你身边”像魔咒一样在脑中回荡，她仔细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萧景珩一路安排周全，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沈玉言依旧稳重干练，处理事务井井有条，林仵作沉默寡言，但眼神清明，青萝对婉娘恭敬有加，尽心伺候。
每个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难道皇后真的是临死前胡乱攀咬，只为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婉清，喝点水。”婉娘递过水囊，眼中满是慈爱。
苏婉清接过，看着婉娘清瘦的脸，心中一酸：“娘，这些年您受苦了。”
“不苦。”婉娘摇头，“只要能看着你平安长大，娘什么都不苦。”
她抚摸着苏婉清的脸：“你长得真像你娘……宸妃娘娘若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
“您和我娘……”苏婉清犹豫道，“感情很好吗？”
“亲如姐妹。”婉娘眼中泛起泪光，“我本是江湖游医，一次机缘巧合救了娘娘的命，娘娘不嫌弃我出身低微，将我留在身边，待我如亲妹，后来……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是我对不起娘娘，没能保护好她……”
“不是您的错。”苏婉清握住她的手，“是那些害人精的错。”
婉娘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娘娘临终前，除了那封遗书，还留了一样东西给我。”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印章非金非玉，呈暗红色，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似龙非龙，似凤非凤。
“这是……”苏婉清拿起印章细看。
“这是‘赤焰令’。”婉娘低声道，“娘娘说，这是她家族代代相传的信物，可号令一支隐世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力量，在哪里，娘娘没来得及说就……”
赤焰令？
苏婉清看向萧景珩，萧景珩接过印章，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凝重：“这纹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回忆，忽然眼睛一亮：“在镇北将军府的密室！墙上有一幅壁画，画的就是这种纹路！”
“镇北将军府……”婉娘喃喃道，“那是娘娘的娘家，娘娘说过，她家祖上曾是前朝皇族，后来改朝换代，隐姓埋名，这赤焰令，或许与祖上有关。”
萧景珩沉吟道：“回京后，我再去将军府仔细查查。”
七日后，众人回到京城，皇帝亲自在宫门迎接，看到婉娘，皇帝眼眶泛红：“婉娘……你还活着。”
婉娘跪下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快起来。”皇帝扶起她，“这些年，委屈你了。”
“民女不委屈。”婉娘道，“只是未能保护好娘娘，民女有罪。”
“不，你有功。”皇帝郑重道，“若非你拼死保护，婉清也活不到今日，朕要封你为‘护国夫人’，享一品诰命。”
“谢陛下隆恩。”婉娘叩首。
皇帝又看向苏婉清：“婉清，你这次南下有功，朕要昭告天下，正式册封你为‘永宁公主’，赐公主府，享双俸。”
“谢父皇。”苏婉清行礼。
“至于皇后和太子党余孽，”皇帝眼神一冷，“三日后，午门问斩！”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三日后，午门。
刑场上，跪着三十余人：皇后王秀英、太子党核心成员、王家主要人物……以及苏月华。
是的，苏月华，她虽然是被太子胁迫，但毕竟参与了谋杀吕毅然、陷害苏婉清等罪行，沈玉言依法定罪，判斩立决。
王氏因作伪证，判流放三千里。她看着刑场上的女儿，哭得晕死过去。
苏婉清没有去观刑，她站在永和宫的高楼上，远远看着午门方向。
午时三刻，炮响三声。
一切尘埃落定。
“公主，”青萝轻声道，“天凉了，回屋吧。”
苏婉清摇摇头：“青萝姑姑，你说……人死了，真的有魂魄吗？”
青萝一愣：“这……奴婢不知。”
“我希望有。”苏婉清望着天空，“这样，宸妃娘娘、婉娘的女儿、吕毅然、陆家上下……所有枉死的人，都能看到今天的场面。他们的仇，报了。”
青萝沉默，许久，苏婉清才转身回屋。
她刚坐下，萧景珩就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婉清，你看这个。”
他递过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赤焰令出，旧部归来。三日后子时，将军府废墟见。”
没有署名。
“这是哪里来的？”苏婉清问。
“有人用飞镖射在我书房门上的。”萧景珩道，“我去追，人已经不见了。”苏婉清拿起赤焰令，仔细端详。这枚小小的印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三日后子时……去吗？”她问。
“去。”萧景珩果断道，“但要做好准备，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接下来的三日，萧景珩调集了最精锐的暗卫，在镇北将军府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苏婉清则反复研究赤焰令，试图找出更多线索，第三日子时，两人带着二十名暗卫，悄悄来到将军府废墟。月色朦胧，废墟中鬼影幢幢。
子时整，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来人一身黑衣，戴着面具，声音嘶哑：“赤焰令何在？”
苏婉清举起令牌。
黑衣人单膝跪地：“属下赤焰卫统领影七，参见主人。”
“赤焰卫？”萧景珩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
“回王爷，赤焰卫是前朝皇室秘密卫队，传承三百年，宸妃娘娘是前朝皇室最后血脉，赤焰令是她号令卫队的信物。”影七道，“十六年前，娘娘预感有难，命我等潜伏，等待新主出现。”
前朝皇室？苏婉清心中震惊。
原来宸妃还有这样的身世。
“你们有多少人？”萧景珩问。“京城三百，各地散布两千。”影七道，“都是精锐，可为主人赴汤蹈火。”
两千精锐！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皇后和太子党已除，你们现在出现，意欲何为？”苏婉清问。
影七抬头：“主人，真正的敌人还未现身。”
“什么意思？”
“皇后和太子，不过是棋子。”影七缓缓道，“幕后真正的黑手，是‘幽冥殿’。”
幽冥殿？
苏婉清和萧景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幽冥殿是一个神秘组织，存在已逾百年。”影七解释道，“他们渗透朝野，操控权力，许多重大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十六年前永和宫大火、陆家灭门、乃至最近的赤焰萝案，都是幽冥殿的手笔。”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萧景珩沉声问。
“不知。”影七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皇后和太子，只是他们扶持的傀儡之一，现在傀儡倒了，他们定会寻找新的代理人，或者……亲自出手。”
苏婉清背脊发凉，本以为扳倒皇后和太子，真相大白，天下太平，原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你们知道幽冥殿的首领是谁吗？”她问。
“不知。”影七道，“幽冥殿行事诡秘，首领从未露面，但属下查到，他们最近在接触一个人。”
“谁？”
“秦王世子，萧景瑜。”
秦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