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王家死士
“知道。”苏武道，“皇后与侍卫私通，生下太子后，侍卫就被灭口，这件事，只有皇后、太子，以及……王家的几个核心人物知晓。”
“王家参与了多少？”
“所有。”苏武冷笑，“赤焰萝的供应，毒杀朝臣，清除异己……王家是太子的钱袋子和刀子，苏家不过是中间人，真正的主谋，是王皇后和太子。”
沈玉言记录着，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一件事。”苏武忽然道，“婉娘……可能没死。”
苏婉清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三年前，我在江南执行任务时，见过一个与婉娘容貌相似的女子。”苏武道，“当时她在医馆坐诊，我本想上前确认，但她很警觉，很快就消失了，后来我查过，那医馆是一个叫‘济世堂’的铺子，掌柜姓陆。”
陆？
镇北将军陆擎苍的陆？
“济世堂在哪里？”苏婉清急问。
“苏州。”苏武道，“但三年过去了，不知还在不在。”
苏婉清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会意，立刻吩咐暗卫：“派人去苏州，查济世堂，查姓陆的女子。”
“是！”
问完话，苏婉清遵守承诺，请沈玉言照看苏武家人，离开天牢时，沈玉言低声道：“公主，苏武的供词很重要，但还需要更多证据，王家那边……”
“王家不会束手就擒。”萧景珩道，“沈大人，你立刻带人去王家，查封所有账册、书信。记住，要快，他们很可能正在销毁证据。”
“臣明白。”沈玉言匆匆离去。
回宫路上，苏婉清一直沉默，婉娘可能还活着……
这个消息像火种，在她心中燃起希望。
如果婉娘真的活着，为什么不来见她？是受了伤，失了记忆，还是……有别的苦衷？那密室里的白骨又是谁？
“别想太多。”萧景珩看出她的心思，“等暗卫的消息，若婉娘真在苏州，本王一定把她接回来。”
苏婉清点头，正要说话，马车忽然剧烈颠簸！
“有刺客！”车外护卫大喊。
萧景珩一把将苏婉清护在身后，掀开车帘。
只见街道两旁屋顶上，数十名黑衣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雨般射来！
“保护王爷公主！”
护卫们举盾格挡，但箭矢太密，仍有数人中箭倒下。
“冲过去！”萧景珩厉喝。
车夫猛抽马鞭，马车向前疾驰，但前方街道中央，忽然拉起数道绊马索！
“吁——！”
马匹受惊，前蹄扬起，马车再次剧烈颠簸，几乎翻倒。
萧景珩抱着苏婉清跃出马车，落地翻滚，躲到一处石狮后。
箭矢钉在石狮上，发出“哆哆”的闷响。
“是王家死士。”萧景珩眼神冰冷，“他们想灭口。”
话音刚落，数十名黑衣刀手从两侧巷子冲出，直扑而来！护卫们拼死抵挡，但人数悬殊，很快落入下风。萧景珩挥剑迎敌，剑光所过，血花四溅，但他还要分心保护苏婉清，渐渐左支右绌。
苏婉清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虽不擅长，但也奋力抵挡。
“公主小心！”
一名黑衣刀手突破防线，刀锋直劈苏婉清面门！
萧景珩想救援，却被三人缠住，分身乏术，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一剑挑开刀锋，反手刺穿黑衣刀手咽喉。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清俊，竟是沈玉言！
“沈大人！”苏婉清惊喜。
“臣来迟了。”沈玉言护在她身前，“禁军马上就到，坚持住！”
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赵无极带着禁军赶到了，黑衣刺客见势不妙，纷纷撤退。
“追！格杀勿论！”赵无极下令，禁军追杀而去。
萧景珩收剑，看向沈玉言：“王家那边如何？”
“查封了。”沈玉言道，“但去晚了一步，重要账册都被烧了，不过臣在密室找到这个。”
他递上一本小册子，萧景珩翻开，脸色骤变，册子上记录的不是钱财往来，而是……官员把柄。
受贿、渎职、隐私、甚至命案，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近半数都有把柄落在王家手中。
这才是太子党真正的根基——不是忠诚，而是控制。
“好一个王家。”萧景珩冷笑，“难怪太子能横行朝野这么多年。”
“还有一件事。”沈玉言压低声音，“臣在王家密室，发现一条密道，通向城外，密道里有新鲜的足迹，恐怕……有人跑了。”
“谁？”
“王皇后的兄长，王国公。”沈玉言道，“臣已派人去追，但恐怕……”
话音未落，一名禁军匆匆来报：
“将军！王国公在城外十里坡被截住了，但……他自尽了！临死前说……说‘皇后不会放过你们’！”
萧景珩和沈玉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王家倒了，但皇后还在，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回宫。”萧景珩沉声道，“加强皇宫守卫，尤其是坤宁宫和永和宫。”
“是！”
回宫路上，苏婉清一直沉默，她想起婉娘，想起宸妃，想起那些枉死的人。
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或许，永远不会结束，但只要她还活着，就要继续斗下去。为了真相，为了公道，也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永和宫内，青萝早已急得团团转，见苏婉清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公主，您没事吧？听说街上……”
“没事。”苏婉清安抚道，“青萝姑姑，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萝会意，退了出去。苏婉清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玉佩——那是婉娘留给她的半块，与宸妃的半块合在一起，成了完整的龙凤佩。
“娘，”她低声说，“如果你还活着，请等等我，我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窗外，夜色渐浓，皇宫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繁华又残酷的城池。
而在坤宁宫内，王皇后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萧衍……你以为你赢了？”她轻声自语，声音冰冷如霜。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匕首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王皇后自尽了。
消息传到永和宫时，天刚蒙蒙亮。
青萝脸色苍白地禀报：“公主，坤宁宫那边……皇后娘娘昨夜悬梁了，太监今早送早膳时发现的，身子都僵了。”
苏婉清正在梳妆的手一顿，铜镜中映出她惊愕的脸。
悬梁？那个权倾后宫二十年、手段狠辣的王皇后，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父皇知道了吗？”她问。
“陛下已经去了坤宁宫。”青萝低声道，“听说……陛下看了皇后留下的遗书，脸色很难看。”
遗书？苏婉清心中一动：“备轿，我去看看。”
“公主，这……”青萝犹豫，“坤宁宫现在乱得很，您去恐怕……”
“无妨。”苏婉清站起身，“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她不信王皇后会这么轻易认输，那个女人机关算尽二十年，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刻选择自尽？
必有蹊跷，坤宁宫内，一片死寂，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皇帝萧衍站在寝殿外，手中握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太医正在检查皇后的尸体。
“陛下。”苏婉清上前行礼。
皇帝看了她一眼，将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苏婉清接过，快速浏览，遗书不长，字迹潦草，但确实是皇后的笔迹：
“陛下亲启：臣妾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太子身世一事，臣妾无可辩驳，但有一言，不得不告——当年永和宫大火，非臣妾所为，真凶另有其人，此人如今仍在宫中，且位高权，臣妾留此线索，望陛下彻查，以慰宸妃在天之灵。王氏绝笔。”
苏婉清心中一震，皇后否认放火？还说真凶仍在宫里中，位高权重？
“父皇信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