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闯幻境
雾中，景象变幻。
她看到了十六年前永和宫大火，看到婉娘抱着女婴奔逃，看到秦王爷在后面追杀，但这一次，她看清了女婴的脸——不是她，是一个陌生的孩子。
场景再变，是苏府祠堂，王氏跪在祖宗牌位前，喃喃自语：“婉清，别怪娘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来就是替死鬼……”
替死鬼？
迷雾聚拢，化作一个女子身影——是婉娘，但此婉娘，面目狰狞，与苏婉清记忆中温柔的母亲判若两人。
“你以为我真是你娘？”婉娘冷笑，“你不过是我从宫里偷出来的工具！真正的公主早就死了，你只是个替身，用来吸引追兵，保护真公主！”
苏婉清如遭重击：“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头到尾都是棋子！”婉娘逼近，“秦王爷需要至亲之血解毒，我就给他造一个‘女儿’，我找到你——一个被遗弃的孤女，给你植入陆氏玉佩，伪造胎记，让你相信自己是宸妃之女。实际上，你什么都不是！”
不……不可能……
苏婉清后退，心口剧痛。
“冰蚕蛊也是我下的。”婉娘继续道，“我需要一个理由让萧景珩带你南下寻炎阳草，因为炎阳草下，埋着陆氏真正的宝藏——前朝玉玺和复国秘卷！”
迷雾中浮现一株赤红药草，草下是一个玉盒。
“拿到玉玺，我便能复辟陆氏王朝，而你，不过是我用来开启宝藏的钥匙——因为只有身怀两块圣物玉佩之人，才能打开玉盒。”
婉娘伸手抓向她心口：“把玉佩给我！”
苏婉清本能抵挡，脑中却一片混乱，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是谁？她十六年的人生算什么？
“所见皆虚，守本心……”
大祭司的声音如惊雷在脑中炸响。
她猛地清醒——这是幻境！是心魔！
“你不是我娘。”苏婉清定定看着眼前狰狞的婉娘，“我娘会为我挡剑，会为我落泪，会临终前说‘好好活下去’，你不是她。”
幻象扭曲，婉娘化作黑雾消散，迷雾散去，她站在一处岩浆池边，池中央，一株赤红药草摇曳生光——炎阳草！
但池边站着一个人，秦王爷，萧启明。
不，不是真人，是残魂。
“婉清，我的女儿。”秦王爷残魂叹息，“为父在此等你多时。”
“你也是幻象。”
“是，也不是。”残魂道，“我确有一缕残魂附于炎阳草，当年我重伤逃至南疆，临死前将魂魄封入此草，等陆氏后人来取。”
他看向苏婉清：“你确是我与宸妃之女，婉娘所言半真半假——你是真公主，但她也确实利用了你，因为只有你，能同时继承陆氏血脉和皇室血脉，打开复国宝藏。”
“我不在乎什么宝藏。”苏婉清走向炎阳草，“我只想活下去。”
“取草需代价。”残魂拦在池前，“炎阳草乃至阳之物，你身中冰蚕蛊毒，至阴之体，触之必遭反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以纯阳之魂为盾，替你承受反噬。”残魂看向谷口方向，“外面那小子，倒是合适，但他已失血过半，再承反噬，必死无疑。”
苏婉清握紧拳头。
“或者，”残魂话锋一转，“你可用复国宝藏的秘密交换，我告诉你宝藏所在，你放弃取草，我可保你再活三年。”
三年……
她看向岩浆池中的炎阳草，又看向谷口方向，萧景珩还在等她。
那些为她赴死的赤焰卫，那些信任她的人，都在等她。
“我选取草。”她斩钉截铁。
残魂笑了：“不愧是朕的女儿，但朕要提醒你，即便取到草，解了蛊毒，你身世真相一旦揭开，你将不容于皇室，不容于朝野，甚至不容于天下——一个前朝余孽与当朝王爷的私生女，注定一生漂泊。”
“那又如何？”苏婉清眼神坚定，“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她纵身跃向岩浆池，残魂未拦。
池中岩浆是幻象，触之清凉，她摘下炎阳草，草入手瞬间，一股灼热力量冲入体内，与冰蚕蛊毒激烈冲撞。
“噗——！”
她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冰晶尽碎，蛊毒，开始消解，但与此同时，炎阳草下的玉盒自动打开，里面前朝玉玺发出刺目光芒，直冲云霄！
谷外，所有苗族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大祭司面色大变：“玉玺现世……南疆要乱了……”
而苏婉清不知，在玉玺光芒中，她怀中两块玉佩融合为一，化作一枚完整的龙凤佩，佩中传来婉娘真正的声音——不是幻境里那个，而是温柔慈爱的声音：
“婉清，当你听到这段话时，娘已不在人世，但娘要告诉你真相——你确是秦王爷与宸妃之女，但娘从未利用你，当年救你，是真心视你为女，玉佩中封存着陆氏圣女传承，如今你已继承，前路艰险，但娘相信，你能走出自己的道。”
光芒渐熄，苏婉清握着炎阳草和前朝玉玺，站在空荡的岩浆池中。
谷外，传来厮杀声。
大祭司的厉喝传来：“快走！九黎十八寨的人看到玉玺光，已包围山谷！他们要夺玉玺复国！”
幽冥殿、苗族复国势力、朝廷追兵……
所有势力，都将汇聚于此，而她，手握炎阳草与前朝玉玺，成了风暴中心。
焚天谷内的厮杀声如潮水般涌来，苏婉清将前朝玉玺塞入怀中，炎阳草紧握在手，转身朝谷口奔去，体内冰火两股力量仍在冲撞，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蛊毒的确在消融——她能感到心口冰晶纹路正缓慢褪去。
谷口已是一片混战。
九黎十八寨的苗兵如黑云压顶，足有数百人，皆着图腾兽皮，手持弯刀毒弩，赤焰卫仅剩二十余人，护着重伤的萧景珩且战且退，背靠骨门拼死抵抗。岩帕向导已倒在血泊中，大祭司挥舞蛇头杖，杖尖喷出毒雾，暂时逼退一波攻势。
“陛下！”影七肩头中箭，仍死死挡在萧景珩身前。
萧景珩半跪在地，面白如纸，但手中剑稳如磐石，每一剑必取一命，他看到苏婉清冲出来，眼中迸出光彩：“皇姐……草……”
“拿到了！”苏婉清将炎阳草一片叶片塞到他嘴里，“快服下，可暂稳伤势！”
萧景珩吞下叶片，面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握住苏婉清手腕，急道：“玉玺之光已暴露位置，此地不可久留！东南方向有一线天险道，可通山后！”
话音未落，一支涂着绿液的毒箭破空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