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迷雾重重(下)
“所以她找到了你。”萧景珩接话,“你是宸妃的女儿,是皇室血脉,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她的‘至亲’——如果你嫁给萧景瑜的话。”
苏婉清浑身发冷。
所以皇后的计划是:控制她,让她嫁给萧景瑜,然后取她的血解毒?
难怪皇后一开始想杀她,后来又改变主意……
“不对。”苏婉清摇头,“如果只是要我的血,没必要这么复杂,而且,皇后已经死了……”
“如果她没死呢?”萧景珩忽然道。
两人同时一震。
坤宁宫那具尸体……真的是皇后吗?
如果是替身,那皇后可能还活着,而且……可能在继续执行某个计划。
“回宫!”苏婉清急道,“检查皇后的尸体!”
但已经晚了,当他们赶回皇宫时,太监惊慌来报:皇后尸体不见了!
“什么?!”苏婉清脸色大变。
“昨夜守灵的太监都被人迷晕了,今早醒来,棺材里的尸体就不见了。”太监哭道,“奴才们不敢声张,正在暗中查找……”
“废物!”萧景珩厉声道,“传令下去,封锁宫门,全城搜查!”
命令下达,但苏婉清知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如果没死,现在肯定已经出城了。
“她为什么要盗走自己的尸体?”苏婉清不解。
“可能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萧景珩沉思,“比如……那具尸体根本不是她,而是替身,如果不盗走,一旦验尸就会露馅。”
“验尸……”苏婉清眼睛一亮,“林仵作!他验过皇后的尸体!”
两人立刻赶往天牢。
但到了天牢,守卫却说:林仵作(左使)昨夜越狱了!
“怎么可能?!”萧景珩怒道,“他不是被挑断手脚筋了吗?”
“是……是的。”守卫战战兢兢,“但今早换班时,发现牢门大开,人不见了。地上……地上有血迹,还有一些……虫子的尸体。”
虫子?
苏婉清冲进牢房。
牢房内一片狼藉,地上果然有几只已经死去的黑色小虫,约米粒大小。
“是蛊虫。”苏婉清蹲下细看,“噬心蛊的母蛊死亡,子蛊也会跟着死,这些……应该是从林仵作体内爬出来的。”
“他体内的蛊死了?”萧景珩皱眉,“难道他……”
“自尽了。”苏婉清肯定道,“用某种方法杀死了母蛊,自己也跟着死了,但尸体呢?”
尸体也不见了。
显然,有人带走了林仵作的尸体。
是皇后?还是幽冥殿其他人?
“公主!王爷!”沈玉言的侍卫长匆匆赶来,脸色苍白,“找到沈大人了……”
“在哪里?!”苏婉清急问。
“在……在城外乱葬岗。”侍卫长声音颤抖,“沈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
“他死了。”
苏婉清脑中“轰”的一声,眼前发黑。
沈玉言……死了?
那个刚正不阿、屡次救她的沈玉言,死了?
“带我去!”她声音嘶哑。
乱葬岗在城外十里,荒草丛生,乌鸦盘旋。
沈玉言的尸体躺在一处土坑旁,身上有多处伤口,但致命伤在胸口——一剑穿心。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天空,似乎死不瞑目。
苏婉清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手合上他的眼睛。
“沈大人……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她让他查案,他不会死。
萧景珩检查尸体,沉声道:“伤口是剑伤,但不是普通剑法,看这角度和深度,凶手武功很高,而且……是左撇子。”
左撇子?
苏婉清忽然想起,萧景瑜就是左撇子!
但萧景瑜已经被废,关在天牢……
“天牢!”两人同时喊道。
赶回天牢时,守卫的尸体已经躺了一地。
关押萧景瑜的牢房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用血写的一行字:
“游戏继续,苏婉清。”
字迹狰狞,充满恶意。
萧景瑜逃了!而且,杀了沈玉言!
“追!”萧景珩怒不可遏,“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禁军全城搜查,但一无所获。
萧景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深夜,永和宫,苏婉清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沈玉言留下的玉佩,一天之内,失去两位重要的人,婉娘死了,沈玉言也死了,而仇人逃了,真相依旧迷雾重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公主。”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
“有线索吗?”
“有。”影七递上一封信,“这是在沈大人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藏在很隐蔽的地方。”
苏婉清接过信,就着烛火细看。
信是沈玉言的绝笔:
“公主亲启:若你看到此信,说明臣已遇难。臣查到,幽冥殿真正的殿主,并非萧景瑜,而是另有其人。此人隐藏极深,甚至可能……是公主熟悉的人。臣已掌握部分证据,藏于栖霞寺佛像底座。请公主亲自去取,勿假手他人。另,小心身边之人。有些真相,或许比想象中更残酷。沈玉言绝笔。”
栖霞寺?佛像底座?
苏婉清想起,婉娘就是在栖霞寺出家。
这难道是巧合?
“影七,准备一下,明日去栖霞寺。”
“公主,太危险了。臣代您去吧。”
“不。”苏婉清摇头,“沈大人让我亲自去,必有深意。而且……我想去看看我娘曾经生活的地方。”
影七不再劝说,退下准备。
苏婉清继续看信。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公主,臣怀疑,十六年前的婴儿调包,可能不止一次,真正的公主……或许另有其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苏婉清心中的迷雾。
婴儿调包不止一次?什么意思?难道婉娘调包的婴儿,不是她?或者……她不是宸妃的女儿?
不,不可能。赤焰令,玉佩,容貌……一切都证明她是宸妃的女儿。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除非,宸妃当年生的不是女儿,而是儿子,而婉娘用女婴调包了男婴。
那她是谁?那个男婴又是谁?
萧景珩敲门进来,看到苏婉清苍白的脸色,关切道:“婉清,你没事吧?”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问:“七哥,你的生辰是哪天?”
萧景珩一愣:“承平七年六月初七。怎么了?”
承平七年……十六年前。
“你是宸妃娘娘所生,对吧?”
“是。”萧景珩眼神黯淡,“但母妃生下我后就血崩而亡,我是由乳母带大的。”
“你见过宸妃娘娘吗?”
“见过画像。”萧景珩道,“母妃去世时我还小,没什么印象。”
苏婉清心中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七哥,我能看看你的后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