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斗地主
就在他准备退出房间，再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时，楼下突然传来响动！不是风声，是刻意放轻，但仍被老旧建筑放大了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沙姜瞬间绷紧，闪身躲到门后阴影里，收敛所有气息，连“微观视界”都缩到最小范围，只感知门口附近。他听到脚步声在一楼略作停留，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径直朝楼梯走来。
“痕迹清理过，但时间不长。”一个低沉、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楼上可能有线索，或者……人。”
另一个更轻、更虚浮，带着些微气喘的女声回应：“能量残留……很乱。但刚才……好像有极轻微的同类波动……现在又没了。”
沙姜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这声音……即使有些失真和虚弱，他也绝不会认错！是林晓！那男声，虽然比记忆中的医官更显疲惫沙哑，但那种冷静精准的语气……
他没敢动，甚至不敢用力思考，生怕剧烈的情绪波动会被门外的林晓感知到。他听到两人走上二楼，脚步声在走廊里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方向，然后……朝着他所在的治疗室走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半。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进入，背着一个硕大的、改装过的野战医疗包，侧脸轮廓硬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正是赵明宇，只是看起来比上次分别时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紧接着，一个扶着墙、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女子也挪了进来，正是林晓。她看起来情况很糟，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有些失焦，呼吸不稳，但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屏幕有裂痕的平板电脑。
两人显然也没料到房间里会有人。赵明宇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门后的异常，手立刻摸向了腰后，眼神如电般射向沙姜藏身的方向。林晓也微微抬头，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聚焦。
躲不下去了。
沙姜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声音干涩地开口，叫出了那个几乎以为再也不会当面叫出的代号：
“医官……灵雀。”
赵明宇的手停在腰后，眼神里的惊讶和警惕如同风暴般交织，但常年训练形成的冷静让他没有立刻做出过激反应。林晓则浑身一震，失焦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沙姜，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平板电脑，指节发白。
狭小、破败、充斥着尘埃与陈旧菌斑的治疗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三个来自不同方向、都背负着各自伤痕与秘密的逃亡者，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相遇。
窗外，荒原的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真正的赌局，似乎刚刚进入一个更加复杂难测的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