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菌尘暴
能量站在山阴侧落成的第二天黄昏,沙姜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菌颤”。他放下工具,闭眼,微观视界穿透山体,“看”到了那幅景象:惨白的荚囊搏动着,菌奴在调整结构,而那个“流民”载体的菌核,正被污浊能量重新注满。
必须毁了它!
半小时后,沙姜伏在岩窝上方的悬崖边。下方,菌奴背对着他,而“流民”载体的眼皮正在颤动。
沙姜双手按地,灵力催动岩缝里的铁线苔疯狂滋长,化作绿色绳索,瞬间缠死了三个菌奴。几乎同时,“咔嚓”一声,“流民”载体猛地睁眼!眼眶里是两团混沌旋转的暗紫色菌斑。它头颅诡异地扭转,“盯”住沙姜,下一刻,竟如壁虎般逆着垂直岩壁疾冲而上!
沙姜一跃而下,人在半空,指尖灵光连弹,精准击中载体手足攀附处的岩体。岩石内部结构瞬间酥化、崩裂!载体一脚踏空,伴随碎石坠落。但它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插入岩壁,菌丝爆出吸附,仰头,嘴巴张大到恐怖的角度,喉咙深处幽光凝聚,一道墨绿色、粘稠的腐蚀菌液,如同高压水箭喷射而出!
沙姜急滚闪避,菌液擦身而过,溅在岩石上“嗤”地冒起白烟,蚀出深坑。刺鼻的酸腐味弥漫。
不能让它再喷!沙姜眼神一厉,微观视界锁定对方胸口那团最凝聚的暗紫色菌核。他右掌虚握,灵力高速旋转凝聚——【螺旋破】!
一道螺旋状淡青色气劲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精准轰击在菌核正中心!
“噗嗤!”
闷响声中,载体冲刺的动作陡然僵住。体表所有发光菌斑明灭狂闪,细密裂纹从胸口炸开,蔓延全身。它张开嘴,发不出嘶吼,只有混合破碎菌丝和暗红液体的污浊雾气喷出。眼中菌斑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它晃了晃,仰面从岩壁滚落,摔在岩窝底部,抽动两下,彻底不动。
三个菌奴挣脱枯萎的苔藓,却没有扑向沙姜,反而同时转身,疯狂扑向中央那惨白的“血髓荚囊”,用身体遮挡,手臂异化成工具,似乎想紧急启动什么。
沙姜岂会给机会。他身形如风掠近,避开扑击,并指如剑,指尖凝聚高度浓缩的净化灵力,迅捷无比地在每个菌奴后颈与荚囊连接的关键菌索节点上一点。
“嗤…嗤…嗤!”
菌奴动作定格,瘫软下去,体表菌痂迅速失去光泽。
岩窝里暂时寂静,只剩下那个缓缓搏动的惨白荚囊。
沙姜稍微平复呼吸,上前,伸出手,准备用【菌核共振】从内部瓦解它。
就在灵力即将触及荚囊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荚囊内部传来一阵急剧的、不祥的能量坍缩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压碎、然后失控点燃!紧接着,整个惨白的荚囊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剧烈膨胀、变形,表面瞬间爬满无数发光的紫黑色裂纹!
不好!能量反噬!要炸!
沙姜心头警钟狂响,抽身急退,朝着山村方向全力飞掠!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内脏破裂的巨响。惨白荚囊炸开了,但炸出的不是火焰和碎片,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暗紫、灰白与惨绿颜色的浓稠菌尘!
这股“菌尘”如同拥有生命的怒涛,冲天而起,瞬间就膨胀成一股直径超过十米、不断翻滚扭动的“菌尘暴”。它不是烟,却比烟更厚重、更污浊,内部隐隐有无数菌丝和孢子的残影在疯狂蠕动、闪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败混合的浓烈气息,比之前腐蚀菌液的味道强烈百倍!
更可怕的是,山间的夜风正从谷口吹来。这股刚刚成型的菌尘暴,立刻被风攫住,如同一个挣脱束缚的污秽巨兽,开始朝着山村的方向,翻滚、扩散、弥漫开来!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微光菌群被瞬间吞噬、同化,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暗淡的灰败色泽。
糟了!这东西会扩散!会污染整片山区!
沙姜回头瞥见那翻滚而来的污浊风暴,魂飞魄散。这绝不是他现在能净化或阻挡的东西!一旦被卷入,或者让这东西覆盖山村
跑!必须立刻跑!带上父母,一秒都不能等!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或查看的念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疯狂朝着家的方向冲去。身后,那股不断膨胀、稀释但范围急速扩大的菌尘暴,如同死神的披风,在渐暗的天色和山风推动下,紧追不舍地朝着宁静的山村弥漫而去。
沙姜踉跄着扑倒在家附近的草垛后,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爬起,冲进院子。
父亲正拿着锄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阴侧那逐渐弥漫开来的、诡异的污浊“雾气”。母亲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门框。
“小姜?!那、那边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母亲声音颤抖。
“没时间解释了!爸,妈,立刻跟我走!什么都别带,只拿最重要的东西!快!那东西有毒,沾上就完了!”
他最后的回望,看到的已是陷入初步恐慌的村庄。有人指着天边那越来越近的、颜色诡异的“云雾”尖叫,狗在狂吠,孩子被吓哭的声音隐约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