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逃兵
陈永源实验室一战的影响在内部持续发酵。除了他带来的直接危险,一些更令人不安的风声,也开始在“工地”、异管局等组织的核心人员间隐秘流传。
流传最广也最骇人的一个说法是:西南某重要驻地出了大事,一位高级将领在官邸内离奇身亡,现场没有任何常规袭击痕迹。真正让知情者背脊发凉的,是寥寥几句对死状的描述——“生命精华被抽干”、“体表有疑似高阶菌群作用的纹路”。结合陈永源展现出的、对青帝门正统技术的扭曲应用,一个清晰的结论在沙姜这类懂行的人心中浮现:“饕餮司”已不再满足于制造混乱或进行地下实验,他们拥有了实施战略性精准清除的能力,并且其技术路线,正危险地向着理解并破解现有防御体系的方向进化。
紧接着,各地的情报开始验证这种担忧。多个中小城镇及乡村地区,几乎同时出现了更有组织、更具挑衅性的骚乱:受控的污染生物冲击公共设施、供水系统遭慢性投毒、针对性的恐慌谣言四起……这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场多点多面的压力测试,意图在秩序链条的相对薄弱处,撕开“混乱区”的口子。
当电视里播放着安抚人心的通告,人们还在为超市货架是否充足而担忧时,沙姜看到的,是一场即将远超所有人想象的、针对整个现有秩序的全面压力测试。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力量门槛、连队友都无法完全护住的“兵”。
“国家有军队,有那么多能人异士,不缺我一个。”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千狩林海五十年,除了力量,教会他最深的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的边界和所求。
他此刻全部的所求,就是山坳里那两位年迈的、毫无自保能力的至亲。当风暴真的降临时,官方力量会优先保障城市和要地,像老家那样的偏远乡村,会成为最脆弱的一环。他无法改变大势,但他或许可以,也必须,守住自己这微小世界的屋檐。
决心已定,行动便沉默而高效。他没有热血沸腾地请战,而是私下找到了铁砧。
“队长,陈永源逃脱前的话,让我想到一些事。”沙姜的神色是在任务中历练出的沉稳,“刘老的手札里,可能有些关于他早期活动区域的线索,很隐晦。我想申请一段时间,以‘调查叛徒过往踪迹’的名义,去几个可能有线索的偏远地区私下查访。这样目标小,不容易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定期报告安全,如果组织有紧急任务,可以随时召回。”
铁砧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沙姜的理由听起来合理,甚至很有责任感,但铁砧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有种去意已决的沉静。最终,铁砧没有点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的,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第七区,永远是你的后盾。”
拿到了这层默许的“公差”身份,沙姜行动起来便少了许多顾忌。他利用分会的渠道和自身积累,开始有条不紊地囤积物资,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构筑一个长期的避风港:
食物与水、能源与工具、医疗与防护、以及一些从分会申领的、用于布置警戒和净化环境的特殊物品……
他将这些东西分批次、巧妙地藏进他那辆银色小面包的暗格和扩容空间里。粒粒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事重重,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他规划好了路线,目标明确——老家。他相信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和对微观生态的理解,足以在乡村应对可能蔓延而来的混乱,为父母撑起一片安全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