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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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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避子计险瞒君心

午膳过后,燕墍风在殿内坐了片刻,翻了几页藏书,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到殿门口,他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沈菀凝依旧紧绷的侧脸,淡淡道:“明日起,让素心每日去内务府报备用药情况,朕要知道你是否按时喝了汤药。”

这话像根针,猝然扎进沈菀凝心里。她猛地抬头,撞进燕墍风深不见底的眼眸,只一瞬又慌忙垂首:“臣妾……遵旨。”

直到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沈菀凝才扶着桌沿站稳,指尖冰凉得发颤。

素心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色:“娘娘,陛下这是要盯着您喝药啊!往后咱们的避子丸……”

“别慌。”沈菀凝深吸一口气,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冷静,

“他让报备,你便去报备,只说我每日按时服用即可——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查不到实处。”

她抬眼看向殿外,确认燕墍风的身影已走远,才继续道:“至于避子丸,等他彻底离开凤霞宫,你再悄悄送来。他总不能时时守着我,只要错开服药的时辰,便不会出问题。”

素心还是有些担忧,攥着帕子低声说:“可万一陛下突然折返,或是派人盯着殿门……”

“不会。”沈菀凝打断她,语气笃定,“他要的是‘我听话服药’的假象,不是真的要盯着我。只要报备时做得滴水不漏,他便不会特意来查。”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袖中的玉佩“咱们只要再谨慎些,总能瞒过去。”

话虽如此,沈菀凝心里却清楚,燕墍风的疑心一旦起了头,就不会轻易打消。

第二日清晨,太医院的汤药刚送过来,素心便拿着“用药报备单”去了内务府。

回来时,她脸色有些凝重:“娘娘,内务府的人说,往后每碗药都要留一点底,他们会派人来查验……”

沈菀凝捏着避子丸的手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倒是越来越谨慎了。”

她将药丸咽下,接过素心递来的温水,“留底便留底。”

可她没想到,燕墍风的疑心远不止于此。

三日后的清晨,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驾到——”,

沈菀凝刚接过素心递来的茶盏,燕墍风已掀帘而入,进门没看她,径直直奔桌边,目光落在那碗刚送来、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的药,朕看着你喝。

沈菀凝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面上却强装镇定,起身福了福身:“有劳陛下挂心,臣妾这就喝。”

她缓步走到桌边,看着碗里泛着苦气的药汁,心跳骤然加快——避子丸还在素心的袖中,若此刻喝了补药,再等会儿服避子丸,药效会不会受影响?

素心站在一旁,手心也攥出了汗,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燕墍风就站在桌边,目光直直盯着她,没半分要避开的意思。

沈菀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稳稳端起药碗,仰头将那碗泛着苦气的汤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留下一阵发麻的痛感,她却连咽都没多咽一下,只静静站在原地,等着燕墍风的反应。

燕墍风看着她空了的药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角微抬:“这才像话,好好养着身子,别让母后和朕失望。”

说罢,他没再多留,转身带着随行的太监离开了凤霞宫。

殿门刚一关上,素心就快步上前,从袖中摸出那个熟悉的白瓷瓶,倒出一粒避子丸递到她手里,声音里满是急切:“娘娘,快吃了吧,免得药效受影响!”

沈菀凝接过药丸,就着素心递来的温水咽下,喉间的苦涩又添了一层,可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看着空了的手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好他没多等,不然还真怕出什么岔子。”

素心收起瓷瓶,又递过一块蜜饯:“娘娘快含着,压压药味。陛下今日突然来盯着您喝药,往后怕是会更频繁,咱们可得更小心些。”

沈菀凝含着蜜饯,甜意慢慢冲淡了苦涩,却冲不散心底的寒凉:

“我知道,他这是还没完全放心。往后你送避子丸的时辰再往后挪挪,等夜深人静,确认宫里没人走动了再送来,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在这深宫之中,她就像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夜色渐深,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沈菀凝刚卸下钗环,燕墍风已推门而入。

没等她行礼,他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龙涎香的气息裹着酒意扑面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菀凝僵着身子,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强忍着想推开他的冲动,将心底的厌恶压了又压。

“皇后,给朕个孩子好不好?”燕墍风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喑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

“有了孩子,你这皇后之位才坐得更稳,沈家也能更安稳。”

这话像根刺,扎得沈菀凝心口发疼。她垂着眼,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臣妾也盼着能为陛下诞下子嗣,只是这事要看缘分,急不得。”

她不敢说“不”,只能用“缘分”来搪塞。

怀里的人似乎没察觉她的僵硬,反而抱得更紧:“朕等得起,可母后等不起,皇家也等不起。你好好喝药,朕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沈菀凝没再说话,只默默忍受着他的拥抱,直到他酒意上涌,被太监扶去内殿歇息,她才挣脱开来,快步走到窗边,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素心连忙上前:“娘娘,您没事吧?”

沈菀凝指尖冰凉:“没事。”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冷意,“他想要孩子,不过是想把我和沈家彻底绑在这宫里。可他越想要,我偏不让他如愿——明日的避子丸,你早些送来。”

夜已深,内殿传来燕墍风平稳的呼吸声,沈菀凝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倦意,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枚玉佩——那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守住底线的支撑。

素心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娘娘,夜深了,您也歇息会儿吧。”

沈菀凝摇摇头,目光落在内殿的方向:“他在这儿,我睡不安稳。”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你送……药时,多带块蜜饯来,今日喝的补药太苦,怕是会留味。”

素心点点头,又担忧道:“可陛下若总在宫里过夜,咱们递药的机会就少了,万一被他撞见……”

“不会。”沈菀凝打断她,语气笃定,

“他虽留宿,却从不查我殿里的东西,只要你避开他醒着的时辰,趁他晨起上朝后送来,便不会出问题。”

话虽如此,第二日清晨,燕墍风却比往常醒得早。他坐在床边,看着沈菀凝更衣,忽然开口:“今日朕陪你一起用早膳,顺便看着你喝药。”

沈菀凝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日理万机,怎好总为臣妾耽误时辰?”

“无妨。”燕墍风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朕想多陪陪你,也盼着你早日有孕。”

早膳时,太医院的汤药准时送来。燕墍风亲自端过药碗,递到她面前:“快喝吧,凉了就苦了。”

沈菀凝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强忍着喉间的苦涩,挤出一丝笑意:“谢陛下关心。”

燕墍风看着她空了的碗,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起身上朝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沈菀凝才连忙让素心递来避子丸,就着温水咽下。

“娘娘,陛下今日醒得这么早,怕是往后会更频繁地盯着您。”素心担忧地说。

沈菀凝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树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越是盯着,我越不能慌。只要咱们守好分寸,总能瞒过去。”

可她没想到,燕墍风的疑心并未就此打消。

几日后,他竟让人在凤霞宫的偏殿里安了个小厨房,还特意派了两个宫女来“伺候”她的饮食起居——明着是照顾,实则是监视。

沈菀凝看着那两个面生的宫女,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