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避子风波引血祸
沈菀凝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瓶身还沾着她方才的指尖温度,此刻却像块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燕墍风刺骨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没半分退缩:“臣妾想干什么,皇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抬眼,眼底映着烛火,却满是冰凉的决绝:“臣妾不想怀你的孩子,不想让他生在这四方宫墙里,一辈子被束缚、被算计,更不想让他认你这样……只会用强权锁住别人的人做父亲。”
“好!好一个不想!”燕墍风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满是暴戾的怒意,他猛地将瓷瓶摔在地上,白瓷碎裂的声响刺耳,褐色的药丸滚了一地,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沈菀凝,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沈菀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伸手指着满地的药丸,指尖因愤怒而发颤,“朕给你尊荣,给你皇后之位,连子嗣的荣宠都送到你面前,你竟敢用避子丸来堵朕?你是觉得朕舍不得动你,还是觉得……萧靖南的处境,没能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萧靖南”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菀凝心上。
她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呼吸都滞住了——她不敢想,燕墍风此刻提起萧靖南,是不是意味着远在边境的他,早已落入险境。
可她偏不肯在他面前露怯,咬着牙抬起头,眼底泛红却依旧倔强:“臣妾的身份,臣妾清楚。只是孩子,我绝不会生下一条性命在这冰冷的宫中受苦。”
这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燕墍风。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受苦?朕的孩子,生来便是皇子公主,金尊玉贵,享尽天下荣华,这叫受苦?”
他猛地将她往身前一拽,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灼热的气息带着怒火喷在她脸上:
“沈菀凝,你别给朕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
“你分明是还念着萧靖南,连朕的血脉都不肯容!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逃离朕,逃离这皇宫,去找那个早就自身难保的人!”
沈菀凝被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眶更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
“皇上既然都知道,何必再问?臣妾就是不想让孩子来这宫里,重复臣妾的日子!”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很好,很好。”燕墍风喉间突然滚出低笑,那笑声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像冬日里卷着雪粒的寒风,刮过宫墙缝隙般冷戾,听得殿内众人脊背发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缓缓松开攥着沈菀凝手腕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腕骨的触感,可不等沈菀凝借着这松劲后退半步,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后颈。
力道不算重,却像铁钳般牢牢锁住,迫使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连半分逃离的余地都没有。
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尾因怒意微微上挑,指尖却带着近乎诡异的轻柔,在她颈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语气却裹着淬了冰的危险:
“沈菀凝,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手段硬。”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殿外,声音骤然拔高,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瞬间压满整座宫殿,容不得半分违抗: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太医院每日派人来凤霞宫诊脉,给皇后熬制补身汤药,必须亲眼看着皇后喝下,少一口都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菀凝苍白的脸,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还有,皇后的吃食、茶水,每一样都必须经过太医院查验,确认无误后才能呈上来。若有半分差池,朕唯太医院和凤霞宫当值宫人是问!”
守在殿外的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带着颤:“奴才遵旨!”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的素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至于这个贱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劈在青砖上:“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素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燕墍风脚边,死死抱着他的龙靴,哭得撕心裂肺,
“是奴婢糊涂,是奴婢不该帮娘娘藏药,求皇上看在奴婢伺候娘娘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条性命吧!”
沈菀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燕墍风,眼底的倔强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冲上前想拦住侍卫,却被燕墍风一把拽住:“你想干什么?”
“皇上!”沈菀凝的声音突然崩裂,带着从未有过的哭腔,往日里倔强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发颤,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了脆弱的模样,
“此事与素心无关!是臣妾以主仆情分逼她帮忙的,所有错都在臣妾!要罚就罚臣妾,求皇上饶了她!”
她往前踉跄半步,膝盖几乎要触到地面,眼底的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皇上让臣妾做什么臣妾便做什么!汤药臣妾会喝,诊脉臣妾配合,往后绝不再有半分忤逆……只要皇上放过素心,求皇上开恩!”
往日里她哪怕被他钳住手腕、逼到绝境,都不肯说一句软话,可如今为了素心,却甘愿放下所有骄傲,低头求饶。
那模样落在燕墍风眼里,让他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到了嘴边的狠话,竟莫名顿了顿。
但燕墍风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猛地别过脸,避开了她含泪的目光。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侧脸冷硬得像块寒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松动,只剩不容置喙的决绝:
“是她自己找死,敢帮你忤逆朕,就该想到后果。
他冲侍卫抬了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早已瘫软的素心往外拖。
素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声声“娘娘救我”像针一样扎在沈菀凝心上。
她想冲上去阻拦,却被燕墍风死死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看着素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沈菀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泪汹涌而出。
她望着燕墍风冷硬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位帝王眼里,人命轻如草芥,反抗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燕墍风这是在警告她。
燕墍风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指尖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沈菀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你再敢耍花样,下一个死的,就不是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