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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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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丹曦宫训逼选秀

燕墍风刚踏出太和殿,便被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拦住:“陛下,太后娘娘在丹曦宫候着,让您下朝后即刻过去。”

他指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颔首:“知道了。”

抵达丹曦宫时,太后正坐在窗边捻着佛珠,檀香在殿内缭绕。

见他进来,太后抬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可安妥了?”

燕墍风躬身行礼,直起身时,指尖无意识攥了攥朝服的玉带,回话时语气平稳:“回母后,太医已诊治过,皇后身子暂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

太后放下佛珠,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哀家听说,皇后昏迷三天,萧将军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此事当真?”

燕墍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朝服的褶皱被捏出痕迹。

他抬眼迎上太后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萧将军自小与皇后相识,许是儿时有相知之谊,忧心皇后,执意要等她醒转。”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声音里满是嘲讽:“相知之谊?皇帝怕不是在自欺欺人吧?”

她起身走到燕墍风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语气又重了几分:“哀家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情分什么假意,还看不透?萧将军若只是‘相知之谊’,怎会不顾君臣之礼,在御书房外跪足三天?皇后若对他无意,又怎会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太后抬手,指了指殿外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帝王,该有帝王的清醒!别被那点执念蒙了眼,只是一个沈菀凝就让你天天魂不守舍,你看你哪有一点帝王的样子,不过一个沈菀凝,就把你搅得天天魂不守舍!”

她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着燕墍风,语气又重了几分,满是失望:“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还有半分九五之尊该有的沉稳与决断?”

檀香在殿内缭绕,却压不住太后话里的急切:“帝王要守的是江山,是万民,不是困着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你若再执迷不悟,迟早要栽在这情字上!”

燕墍风垂着眼,太后的话像重锤砸在心上,让他攥着玉带的手更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想说“儿臣没有”,可话到嘴边,却被喉间的涩意堵了回去。

“儿臣……”他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发哑,顿了顿才重新稳住语气,“儿臣知道了,往后不会再因皇后分心。

太后见他松口,紧绷的脸色稍缓,指节却依旧捏着佛珠,声音里的冷意没散几分:“知道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烛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明日起,传我懿旨,从京中各世家选秀。这后宫空了三年,只有沈菀凝一人,她又无所出,总不能让皇家子嗣单薄——该给这后宫添些人了,也让你分分心,别总盯着一个人钻牛角尖。”

燕墍风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攥,朝服的玉带被捏出深深的痕。

他抬眼看向太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可那错愕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太后意已决,反驳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最终,他垂眸躬身,声音低哑却透着几分顺从:“儿臣遵母后懿旨。”

太后看着他隐忍的模样,轻轻哼了声,重新捻起佛珠:“你是帝王,后宫充盈本就是分内之事。选些知礼懂事的姑娘进来,既能平衡世家关系,也能让沈菀凝收收心——她若识趣,便好好当她的皇后;若不识趣,这后宫也不缺能担起皇后之位的人。”

檀香在殿内漫开,裹着太后话里的敲打,让燕墍风心口堵得发慌。

他知道太后是故意的,用选秀敲打他,也敲打沈菀凝,可他却反驳不得——帝王后宫,本就没有“只守一人”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是个被太后指责“失了帝王样子”的君主。

离开丹曦宫时,风刮得更紧了。燕墍风望着远处凤仪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想选什么秀女,可太后的话像道无形的枷锁,字字都戳在“帝王责任”上,他反驳不得,更退不得。

一旦拒绝,便是“耽于情爱”“不顾皇室子嗣”,只会让太后更不满,说不定还会迁怒到沈菀凝身上。

一想到沈菀凝,燕墍风心里就像被塞进团乱麻,越理越烦躁。

他想起从前在上书房的日子——沈菀凝和萧靖南都属于重臣之子,可以跟着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一起读书。

她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暖光。

她翻书时动作轻轻的,指尖划过书页的弧度都透着灵气,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微微蹙起眉,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软得像团棉花。

可就算这样安静的时刻,她的目光也总不自觉往萧靖南那边飘。

萧靖南一转头跟她递个眼神,她眼底就会泛起笑意,连蹙眉的模样都散了,只剩藏不住的欢喜。

她的目光从来只追着萧靖南转:萧靖南解出难题时,她会眼睛发亮地递上帕子;萧靖南被先生责骂时,她会偷偷塞块糖给他。

哪怕下了学,也总能在宫道上看见两人相伴的身影——沈菀凝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话里话外都是跟萧靖南分享的趣事,那样鲜活的模样,他从未见过第二回。

他是生来便被捧在掌心的太子,宫里的人见了他,不是躬身行礼,就是满脸堆笑,连说话都要斟酌三分,生怕惹他不快。

可沈菀凝不一样。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她眼里从来没有旁人的讨好与敬畏,只有恰到好处的礼貌,像隔了层透明的膜,疏离得很。

她不会像对萧靖南那样,凑过来叽叽喳喳分享趣事,更不会露出那种带着梨涡、连眼底都闪着光的笑——哪怕他主动跟她说话,她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应答,语气平淡,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客气的僵硬。

风又刮过脸颊,燕墍风攥紧了手——明明他才是站在最高处的人,却偏偏得不到那个姑娘半分青睐,这份不甘,像根细刺,扎在心里许多年,越想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