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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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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丹曦宫寒施惩戒

尽管燕墍风临走时特意下旨,严令今日凤霞宫之事不得外传,违者重罚。

可后宫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避子丸的事像长了翅膀,不过三日便在宫人间悄悄传开。

从凤霞宫的洒扫宫女,到太医院的当值医官,再到丹曦宫的贴身嬷嬷,最后稳稳落进了太后耳中。

彼时太后正坐在暖阁里捻着佛珠,听嬷嬷压低声音将事情原委说清,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紫檀木珠子撞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本就因沈菀凝独占帝宠三年、却迟迟未有子嗣而满心不满,如今听闻她竟暗中服用避子丸,分明是故意断皇家血脉,顿时勃然大怒,拍着案几骂了句“放肆”。

她全然不顾沈菀凝正因素心之死大病一场——连日水米未进,脸色惨白如纸,连起身都需人搀扶,直接传下懿旨,派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宫女,强行将沈菀凝从凤霞宫的病榻上架起,连件厚实的披风都没给她披,便押着往丹曦宫去了。

沈菀凝被架着走在冷风中,单薄的衣袍挡不住寒意,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可比起身上的冷,心底的绝望更甚。

素心的死还没让她缓过劲,如今又要面对太后的雷霆之怒,她知道,这一去,怕是再难有好果子吃。

刚踏进丹曦宫暖阁,就被太后冷厉的目光钉在原地。

“跪下!”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边的茶盏被她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

沈菀凝腿一软,直直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

“哀家问你,”太后往前倾了倾身,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你为何要吃避子丸?你可知你这是在断皇家的根!”

沈菀凝垂着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固执:“臣妾……只是不想让孩子生在这深宫之中受苦。”

“受苦?”太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占着皇后之位,享尽荣华,哀家的皇孙生来便是金枝玉叶,何来受苦一说?你分明是心里还念着旁人,连皇上的血脉都不肯容!”

她顿了顿,目光像带着冰碴,扫过沈菀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语气里满是洞悉与不耐:

“沈菀凝,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心里是不是还念着从前的人?是不是觉得这皇后之位、皇家血脉,都配不上你?”

不等沈菀凝开口,太后又重重拍了下案几,声音陡然拔高:

“哀家本以为,你虽无子嗣,却能安分守己,好好辅佐皇上,打理后宫。可你竟如此糊涂!皇上为了你,三年独宠凤霞宫,朝臣早有非议,说你狐媚惑主,断皇家子嗣——如今倒好,你真就敢吃避子丸,坐实了这些话!”

她往前倾身,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可知,皇上为了压下这些议论,在朝堂上费了多少心思?你倒好,不仅不体谅,还敢添乱!你这是要让皇上难做,要让整个皇家被天下人笑话!”

沈菀凝跪在地上,冰凉的青砖透过衣料硌得膝盖生疼,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拖下去!”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让她在丹曦宫门外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再进来见哀家!”

两名身强力壮的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沈菀凝。

她本就因大病虚弱不堪,此刻被强行拖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宫女将自己拖出暖阁。

丹曦宫门外的风正烈,卷着冬日的寒气往骨缝里钻。

沈菀凝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单薄的衣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暖阁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暖意与喧嚣,只留下沈菀凝一个人,在寒风中孤零零地跪着,像一株随时会被冻僵的枯草。

风越刮越烈,卷起地上的碎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又冷又疼。她望着紧闭的暖阁门,眼底的泪早就被寒风吹干,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冷。

素心的死、皇上的逼迫、太后的苛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皇上驾到——”尖锐的唱喏声突然划破丹曦宫门前的寒风,带着帝王仪仗特有的威严,由远及近。

正跪在青石板上的沈菀凝浑身一僵,冻得发木的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

宫人们纷纷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很快,明黄色的龙靴便停在她身前,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袍角垂落,扫过她膝边的碎雪。

燕墍风的目光落在她冻得泛青的脸颊和单薄的衣袍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立刻开口,只转头看向守在暖阁门口的嬷嬷,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太后在里面?”

嬷嬷连忙躬身回话:“回皇上,太后正在暖阁内歇息。皇后娘娘……是太后让在这儿跪着反省的。”

燕墍风没再说话,只弯腰,伸手扣住了沈菀凝的胳膊。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她从地上扶起。

紧接着,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暗金龙纹的大氅——料子厚实暖和,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轻轻披在了沈菀凝单薄的肩上。

宽大的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住,连带着方才刺骨的寒风都被隔绝在外,一丝暖意缓缓漫上她冻得发木的四肢。

沈菀凝腿一软,几乎要靠在他身上,却又强撑着往后缩了缩——素心的死还像根刺扎在心头,让她不敢再碰这双手带来的“暖意”。

燕墍风察觉到她的抗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还是没松手,只淡淡道:“起来,跟朕进去。”

说罢,便牵着她,径直往暖阁走去,全然没把“太后让跪着反省”的话放在眼里。

燕墍风牵着沈菀凝刚踏进暖阁,就见太后从榻上坐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哀家让皇后在外面反省,她做错事,难道还不能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