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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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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孕事破僵局

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门板重重撞在宫墙上,震得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几个身着玄色侍卫服的人快步冲进来,盔甲碰撞的脆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为首的侍卫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殿内:“太后娘娘,皇上让臣传口谕,若皇后出事,便与您母子情断,永生不复相见!”

太后听到这话,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眼神里满是讥讽与失望:

“好,好得很!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为了一个忤逆皇室、重伤于他的女人,竟能说出‘母子情断’的话来!”

她说着,猛地抬手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哀家倒要看看,他今日护得了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不成!”

“皇上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刚从殿外传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殿内众人齐齐转头,只见燕墍风穿着一身未及整理的明黄龙袍,胸口渗血的纱布隐约可见,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脚步虚浮却眼神急切地闯了进来。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沈菀凝,看到她站在原地,手中已没了药碗,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视线转向太后,声音因伤口牵扯而发哑:“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太后被这质问的语气刺得脸色铁青,指着沈菀凝的手指都在发抖:

“哀家做什么?哀家是在替你除了这祸根!你为了她,连龙体都不顾,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难道要让她毁了你吗?”

燕墍风被太后的话刺得心口发紧,却依旧挡在沈菀凝身前,后背挺得笔直:

“母后,菀凝不是祸根,是儿臣的皇后。儿臣的龙体、这江山,都轮不到旁人来定义‘毁与不毁’。”

他声音虽哑,态度却异常坚定,目光扫过殿内的嬷嬷与侍卫,带着帝王的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再敢对皇后不敬,便是与朕为敌。”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燕墍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太后压抑的怒气。

太后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好!好一个‘与你为敌’!哀家倒要看看,你护着她,能护到几时!”

说罢,她狠狠甩了袖子,转身就往外走,路过沈菀凝时,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太后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门外,沈菀凝紧绷的身体便骤然失了力气。她眼前先是一阵发黑,耳边燕墍风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想扶住身边的桌角稳住身形,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虚空,下一秒,整个人便直直往地上倒去。

“菀凝!”燕墍风的惊呼声在殿内炸开,尖锐得带着破音。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扑,完全忘了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纱布——动作幅度太大,伤口瞬间被扯裂,一阵尖锐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沈菀凝的意识像是沉在暖水里慢慢上浮,眼皮重得掀不开,耳边却有个声音反复在唤她的名字,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模糊的光影里,先看清的是燕墍风紧蹙的眉,还有那双红得吓人的眼——明明染着欣喜,眼眶却湿得能滴下水来。

“菀凝……”燕墍风的声音还带着刚平复些的急促,

不知睡了多久,沈菀凝缓缓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一旁的素兰立刻会意,端过一旁温好的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她嘴里,动作慢得怕碰碎了她。

等她缓过些力气,一旁燕墍风才敢再开口,声音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每一个字都裹着笑意:“菀凝,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说着,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指尖还带着些未消的颤抖——方才她倒下的瞬间,他以为天要塌了,直到太医诊出喜讯,那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可看着她苍白的脸,又忍不住后怕,连抱着她的手都不敢太用力,怕碰疼了她,更怕碰疼了肚子里的小家伙。

沈菀凝的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片温热的触感下,似乎藏着一个微弱却真实的生命。

可这触感没带来半分暖意,反倒让她浑身发冷,连带着四肢都有些僵硬。

她没有回应燕墍风的欣喜,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对腹中孩子突如其来的茫然,有对萧靖南无法释怀的思念,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抗拒与挣扎。

燕墍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看着沈菀凝沉默的模样,心头那股刚升起的喜悦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沈菀凝下意识地偏身躲开,那细微的躲避动作,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上。

“菀凝,”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菀凝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燕墍风脸上,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疏离:“燕墍风,你明知道我心中所想,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她的话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燕墍风最后一丝期待。

他握着她手臂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胸口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比起心口的闷痛,伤口的疼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不该来?”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菀凝,这也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萧靖南已经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看看我,看看这个孩子?”

沈菀凝别开脸,不再看他,只是将手紧紧护在小腹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腹中无辜的生命,这两条路像一把剪刀,将她的心脏剪得支离破碎,连呼吸都带着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