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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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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深宫棋子诉心酸

“皇上。”一道柔婉的女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厅中的微妙气氛。

沈菀凝循声望去,只见沈菀湫身着一身藕荷色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正屈膝向燕墍风行礼。

自她入宫后,燕墍风便不许家人进宫探视,她也再未踏回过沈家,算来已有三年未见这位庶妹。

沈菀湫行完礼,目光转向沈菀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臣妾许久没见皇后姐姐了,今日得此机会,不知可否借一步,与姐姐闲聊几句?”

燕墍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手中酒杯轻轻搁在案上,语气平淡:“既如此,你们便去偏厅说话吧,不必拘束。”

两人并肩走进偏厅,屋内只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沈菀湫刚跨过门槛,便转身对着门外的宫女太监道:“我和姐姐有些体己话要谈,你们都退下吧,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待下人尽数退去,房门被轻轻合上,沈菀湫才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菀凝的手——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沈菀凝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透着不正常的青灰。

“姐姐,你没事吧?”沈菀湫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话像是一道开关,彻底击碎了沈菀凝强撑许久的伪装。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的剧痛,喉头涌上腥甜,再也忍不住,侧身对着地面,“哇”地吐了一口血出来——殷红的血珠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刺得人眼生疼。

沈菀凝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声音微弱得发颤:“我……我没事……”

可话未说完,眼前便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方才在正厅强压的情绪、心口的钝痛,还有这些年在深宫的压抑,此刻全都化作了翻涌的气血,让她再也撑不住。

沈菀湫看着地上的血迹,眼圈瞬间红了,连忙扶着她坐下,声音带着哽咽:“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姐姐,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看着萧将军成婚会难受,还要强撑着穿这身凤袍来观礼,还要在皇上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你看看你,脸色白得像纸,连吐了血都要硬扛!”

“湫湫,我没事。”沈菀凝抬手按住胸口,缓了缓翻涌的气血,望着眼前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眼底终于泄出几分真切的暖意。

身在沈府,姐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份情谊,是她在深宫里一直念着的温暖。

“姐姐,我知道你为了沈家一直受委屈。”沈菀湫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爹娘虽没明说,可我知道,当年陛下要立你为后,沈家哪敢说半个‘不’字?你明明心里装着萧将军,却要穿着凤袍困在深宫,连回家都成了奢望——这都是为了沈家的体面,为了咱们沈家能安稳啊!”

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可姐姐,你的委屈不能白受!方才在正厅,我瞧着陛下看你的眼神,哪有半分真心?他就是把你当稳住沈家、拿捏萧将军的棋子!你不能再这么硬撑下去了,再撑下去,你的身子迟早要垮!”

沈菀凝指尖一颤,心口的钝痛又翻涌上来,她望着沈菀湫泛红的眼眶,喉咙发紧:“湫湫,别乱说……”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沈菀湫说的,全是她藏在心底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垂眼盯着自己沾了血迹的袖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沈家的安稳,从来都系在我身上。我若倒下,爹娘、还有你,都会被牵连。还有萧……”

说到“萧靖南”的名字时,她的声音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指尖攥得袖口的金线都变了形:“这凤袍再重,这委屈再深,我都得扛着。我不能让沈家出事,更不能……连累他。”

她抬眼望向沈菀湫,眼底藏着的,是比深宫夜色还要浓重的疲惫:“湫湫,你不懂。在这帝王权术里,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我穿着这身凤袍,看似是皇后的荣耀,实则是用自己的一辈子,换沈家的平安,换他能安稳留在朝堂——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沈菀湫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宫女的声音小心翼翼:“皇后娘娘,沈小姐,陛下派人来问,二位谈完了吗?正厅的宾客还等着给陛下敬酒呢。”

沈菀凝猛地回神,连忙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又理了理凤袍的褶皱,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这就回去。”

她转向沈菀湫,眼底带着几分叮嘱,“湫湫,今日的事,别对任何人说。你好好过日子,往后……不必特意来看我。”

沈菀湫看着她强装的镇定,心里又酸又疼,却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两人并肩走出偏厅时,沈菀凝已重新换上端庄的神色,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刚走到正厅门口,便见燕墍风正站在廊下,玄色衣摆在风里轻晃,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确认她方才在偏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沈菀凝连忙屈膝行礼:“陛下。”

燕墍风没让她起身,反而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干净的血渍,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指尖冰凉,落在衣袖上,却让沈菀凝浑身紧绷。

“皇后方才在偏厅,和沈小姐聊得可好?”燕墍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沈菀凝垂着头,声音平稳:“劳陛下挂心,臣妾与妹妹只是叙了些家常,一切安好。”她攥紧袖中的玉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知道,自己方才的失态,恐怕早已落在了燕墍风的眼里。

燕墍风盯着她的发顶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安好便好。走吧,宾客还等着,别让大家久等了。”说罢,他转身往正厅走,没再提血迹的事,可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让沈菀凝心底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她跟在燕墍风身后,重新走进满是喧闹的正厅,目光下意识扫过萧靖南——他还在被宾客围着劝酒,喜服上的囍字在灯光下泛着光,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极快地错开了目光,只余下满厅的喜庆,衬得彼此眼底的痛苦,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