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岁月抚平前尘事，各有归途各有安
燕墍风坐在床沿，轻轻握着沈菀凝的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凝凝，你突然有孕，南巡的事怕是要暂且搁下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对她身体的顾虑：
“原本还盼着带你和承安去江南看看，如今你怀着身孕，长途跋涉太冒险，只能等日后安稳了再说。”
沈菀凝望着他略显失落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南巡什么时候都能去，眼下这孩子才是最要紧的。再说，有你和承安陪在身边，在宫里也一样安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再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去江南，岂不是更热闹？”
燕墍风听她这么说，心里的遗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满是温柔：“好，都听你的。往后朕多陪你在宫里走走，不让你觉得闷。”
九个月后，凤霞宫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皇后沈菀凝平安诞下一位公主。
消息传到前殿时，燕墍风正与大臣议事，闻言当即起身，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连声道：
“好！好！公主好啊！”
他不顾满殿大臣，快步往凤霞宫赶，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待亲眼见到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又握着沈菀凝略显苍白的手确认她安好后，燕墍风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皇后诞下公主，祥瑞普照，特大赦天下，与万民同庆！”
旨意一出，京城内外一片欢腾。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宫中更是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悦。
承安蹦蹦跳跳地跑到妹妹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小手，仰头对燕墍风说：“父皇，妹妹好小，以后我会保护她！”
燕墍风被儿子的模样逗笑，弯腰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满是欣慰：
“好，朕的承安长大了，以后要和父皇一起，保护好母后和妹妹。”
承安重重地点点头，又转头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妹妹，小声嘀咕：“妹妹要快点长大呀。”
燕墍风看着一双儿女，又望向身旁笑意温柔的沈菀凝，只觉得心中满是圆满——这江山万里，终究不及眼前一家团圆的温暖。
几年后，春日的御花园里，杨柳依依，百花争艳。
燕墍风牵着沈菀凝的手，远远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承安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正耐心地陪着妹妹承念放风筝，承念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满庭院，偶尔跑累了，便扑进哥哥怀里撒娇，承安总是温柔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花瓣，满眼都是守护的模样。
沈菀凝靠在燕墍风肩头，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画面，眼底满是温柔：
“如今承安懂事，承念活泼，咱们的日子，倒比江南春色更让人安心。”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承安哥哥！承念妹妹！”
循声望去，只见范丞相的小女儿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像只灵巧的小蝴蝶般跑了过来，裙摆上绣的桃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跑到承安面前，仰着小脸递上一只亲手编的草蚱蜢：“承安哥哥，我今日在府里编的，给你！”
接着又转向蹲在地上捡花瓣的承念，笑着掏出一块蜜饯：“承念妹妹，这个甜，你尝尝。”
承念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眼身旁的哥哥，得到点头许可后，才接过蜜饯，小声道：“谢谢范茹姐姐。”
燕墍风看着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模样，笑着对身旁的沈菀凝说：“这孩子活泼，跟承安、承念倒合得来，往后宫里也更热闹些。”
沈菀凝望着不远处嬉笑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和：“孩子们能有伴一起玩，便是最好的。”
沈菀凝望着眼前孩子们嬉笑的模样，目光轻轻落在御花园里那株老海棠上——年年春日，它都开得这样繁盛，像极了许多年前的光景。
那时她也这般年纪，常和燕墍风、萧靖南一起在上书房读书，偶尔偷溜出来，便在这海棠树下追闹。
燕墍风总是不苟言笑，但是会把御膳房做的点心偷偷塞给她。
萧靖南则会摘一朵最艳的海棠花，别在她发间。那时的风是软的，花是甜的，连时光都走得格外慢。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不是遗憾，而是释然。
身旁的燕墍风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悄悄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在想从前的事？”
沈菀凝转头看他，眼底满是平和的笑意：“是啊，想起以前在上书房的日子。不过如今这样，倒比从前更踏实。”
燕墍风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满是满足：“有你在，有孩子们在，这便是朕此生最圆满的光景。”
风轻轻吹过，携着花香掠过两人的发梢，也吹动了远处飘飞的风筝。
曾经的纠葛与遗憾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留下的，是一家四口相守的安稳，是岁月馈赠的温柔，也是这段故事最圆满的结局。
只是，那个记忆里的少年将军，一生未娶。
后来有人说，萧靖南离京后在城郊筑了一处小院，院里种着海棠，与当年御花园里的那株极为相似。
他再未涉足朝堂，只偶尔在春日海棠盛开时，会对着满院繁花静坐半日，手里攥着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旧玉佩——那是年少时，他送出去的但是又被送回来的心意。
但这份藏在心底的遗憾，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岁月静好。
有人圆满，有人释然，有人将心事藏进海棠花里，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旧梦。
这世间的故事，大抵便是如此，各有归途，也各有温柔。
皇城深处，燕墍风与沈菀凝的儿女承欢膝下，御花园的海棠年复一年绽放。
时光带走了过往的纠葛，也将不同的圆满，分给了故事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