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边关噩耗碎心魂
给萧靖南送出的信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半点回音。
沈菀凝夜夜都睡不安稳,总在梦里看见萧靖南被燕墍风的人抓住,或是信在半路就被截获。
她不敢细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提心吊胆,连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生怕那封信会给萧靖南招来杀身之祸。
而燕墍风近来几乎天天都来凤霞宫就寝。
夜里熄了灯,他会从身后轻轻将她圈进怀里,手臂紧紧贴着她的腰,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再叫她“皇后”,只在她耳边低低唤“凝凝”,声音沙哑又温柔,和白天那个冷硬的帝王判若两人。
就连房事上,他也没了从前的急切与强势,动作放得极缓,会耐心吻她的眉梢,在她蹙眉时停下,轻声问她“疼不疼”。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却让沈菀凝更觉恐慌。
她清楚记得,他从前看萧靖南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提及名字时都带着咬牙的狠戾。
记得某次她反抗时,他掐着她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眼底的决绝几乎要将她吞噬,语气冷得能冻住。
更记得素心死前,她哭着跪趴在地求他开恩,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一句“拖下去”,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如今他抱着她唤“凝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碰碎她。
可这份温柔越真,沈菀凝心里的寒意就越重——她总觉得,这是他新的“手段”,是比逼迫更可怕的陷阱。从前的狠厉是明着来的刀,她能躲能抗。
她僵在他怀里,听着他在耳边低喃“别离开朕”,指尖却死死攥着锦被。
现在的温柔像是裹着糖的毒,让她连警惕都不敢放松,生怕自己稍不留意,就会忘了那些疼、那些恨,彻底陷进这虚假的温情里,再也醒不过来。
近几日,沈菀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越来越慌。白日里坐立难安,总觉得胸口闷得发紧,连素兰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动不了几口。
直到一个午后,她坐在窗前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纱的流苏,连窗外的阳光都觉得刺眼。
忽然,素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娘……娘娘,我刚从前朝的小太监那儿得到消息……萧将军……他”
素兰的声音刚飘到耳边,沈菀凝像被烫到般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满是慌乱的期待:
“他怎么了?是不是收到信了?”
话没说完,就被素兰带着哭腔的回话砸得粉碎:“萧将军在边关驻守,遭遇敌国埋伏,未能等到援军,已经……已经以身殉国了!”
听到“以身殉国”四个字,沈菀凝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直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不……不可能……”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带着呼吸都扯得喉咙发疼。
她猛地抬手抓住素兰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
“他可是萧靖南!是大燕最会打仗的将军!当年边境告急,那么难的仗他都赢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殉国就殉国!”
“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
她晃着素兰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糊满了脸颊,
“是消息传错了,他肯定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你再去问,再去帮我问问!”
素兰被她晃得眼眶通红,却只能用力咬着唇,摇了摇头:
“娘娘……消息是从前朝兵部传出来的,萧将军的副将亲自上报的……还说……还说找到他的盔甲时,上面全是血……”
“盔甲……”沈菀凝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架上。
架子上的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片,就像她此刻的心——再也拼不回来了。
素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慌,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别这样,小心身子……”
“身子?”沈菀凝猛地甩开她的手,惨然笑了起来,眼泪却越流越凶,“他都不在了,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她想起从前萧靖南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凝凝别怕,有我在”。
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封信——原来那封信,他永远都收不到了,永远都不会给她回信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站都站不稳,顺着窗框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殿外的阳光正好,可落在她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冷。
她知道,她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逃离这里的希望,随着萧靖南的死,彻底碎了。
沈菀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是燕墍风!一定是他!
上次在城墙之上,他盯着萧靖南离去的背影,那句“你再好好看看萧靖南吧,怕是以后没机会了。”还在耳边回响。
那时她就该明白,他从没想让萧靖南活着!敌国明明早已归降,边境安稳了一年有余,怎么会突然有伏击?
这分明是他布下的死局,是他借“敌军”的手,除掉了萧靖南!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猛地窜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
她想起萧靖南临走前来凤霞宫说要带她走的模样,想起他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寄出去的、盼着他平安的信——这一切,全被燕墍风毁了!
他用温柔做陷阱,用汤药做枷锁,现在又用最狠的手段,掐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沈菀凝死死咬着牙,连嘴唇都咬破了,眼底的泪瞬间冷了下去,只剩下蚀骨的恨——燕墍风,你欠我的,欠靖南的,我定要你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