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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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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边关噩耗碎心魂

给萧靖南送出的信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半点回音。

沈菀凝夜夜都睡不安稳,总在梦里看见萧靖南被燕墍风的人抓住,或是信在半路就被截获。

她不敢细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提心吊胆,连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生怕那封信会给萧靖南招来杀身之祸。

而燕墍风近来几乎天天都来凤霞宫就寝。

夜里熄了灯,他会从身后轻轻将她圈进怀里,手臂紧紧贴着她的腰,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再叫她“皇后”,只在她耳边低低唤“凝凝”,声音沙哑又温柔,和白天那个冷硬的帝王判若两人。

就连房事上,他也没了从前的急切与强势,动作放得极缓,会耐心吻她的眉梢,在她蹙眉时停下,轻声问她“疼不疼”。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却让沈菀凝更觉恐慌。

她清楚记得,他从前看萧靖南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提及名字时都带着咬牙的狠戾。

记得某次她反抗时,他掐着她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眼底的决绝几乎要将她吞噬,语气冷得能冻住。

更记得素心死前,她哭着跪趴在地求他开恩,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一句“拖下去”,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如今他抱着她唤“凝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碰碎她。

可这份温柔越真,沈菀凝心里的寒意就越重——她总觉得,这是他新的“手段”,是比逼迫更可怕的陷阱。从前的狠厉是明着来的刀,她能躲能抗。

她僵在他怀里,听着他在耳边低喃“别离开朕”,指尖却死死攥着锦被。

现在的温柔像是裹着糖的毒,让她连警惕都不敢放松,生怕自己稍不留意,就会忘了那些疼、那些恨,彻底陷进这虚假的温情里,再也醒不过来。

近几日,沈菀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越来越慌。白日里坐立难安,总觉得胸口闷得发紧,连素兰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动不了几口。

直到一个午后,她坐在窗前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纱的流苏,连窗外的阳光都觉得刺眼。

忽然,素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娘……娘娘,我刚从前朝的小太监那儿得到消息……萧将军……他”

素兰的声音刚飘到耳边,沈菀凝像被烫到般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满是慌乱的期待:

“他怎么了?是不是收到信了?”

话没说完,就被素兰带着哭腔的回话砸得粉碎:“萧将军在边关驻守,遭遇敌国埋伏,未能等到援军,已经……已经以身殉国了!”

听到“以身殉国”四个字,沈菀凝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直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不……不可能……”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带着呼吸都扯得喉咙发疼。

她猛地抬手抓住素兰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

“他可是萧靖南!是大燕最会打仗的将军!当年边境告急,那么难的仗他都赢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殉国就殉国!”

“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

她晃着素兰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糊满了脸颊,

“是消息传错了,他肯定还活着,只是被困住了……你再去问,再去帮我问问!”

素兰被她晃得眼眶通红,却只能用力咬着唇,摇了摇头:

“娘娘……消息是从前朝兵部传出来的,萧将军的副将亲自上报的……还说……还说找到他的盔甲时,上面全是血……”

“盔甲……”沈菀凝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架上。

架子上的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片,就像她此刻的心——再也拼不回来了。

素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慌,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别这样,小心身子……”

“身子?”沈菀凝猛地甩开她的手,惨然笑了起来,眼泪却越流越凶,“他都不在了,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她想起从前萧靖南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凝凝别怕,有我在”。

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封信——原来那封信,他永远都收不到了,永远都不会给她回信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站都站不稳,顺着窗框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殿外的阳光正好,可落在她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冷。

她知道,她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逃离这里的希望,随着萧靖南的死,彻底碎了。

沈菀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是燕墍风!一定是他!

上次在城墙之上,他盯着萧靖南离去的背影,那句“你再好好看看萧靖南吧,怕是以后没机会了。”还在耳边回响。

那时她就该明白,他从没想让萧靖南活着!敌国明明早已归降,边境安稳了一年有余,怎么会突然有伏击?

这分明是他布下的死局,是他借“敌军”的手,除掉了萧靖南!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猛地窜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

她想起萧靖南临走前来凤霞宫说要带她走的模样,想起他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寄出去的、盼着他平安的信——这一切,全被燕墍风毁了!

他用温柔做陷阱,用汤药做枷锁,现在又用最狠的手段,掐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沈菀凝死死咬着牙,连嘴唇都咬破了,眼底的泪瞬间冷了下去,只剩下蚀骨的恨——燕墍风,你欠我的,欠靖南的,我定要你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