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王羞辱计
门外的萧靖南跪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可耳尖却控制不住地颤着。
方才殿内宫人退出来时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紧接着便是门轴转动的轻响——那是殿门被关上的声音。
常年练武让他耳力远胜常人,殿内虽隔着一道门,可里面淅淅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低哑的话语声,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他耳朵里。
每一声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意与无力。
他怎么会不明白?燕墍风哪里是罚他拒婚,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赐婚让他难堪,故意让他跪在这烈日下受辱,故意召沈菀凝来送点心,再故意屏退宫人,让他听见里面的一切。
这是帝王的算计,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他心爱之人的窘迫,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他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告诉他他们之间的过往,早已是不能碰的禁忌。
萧靖南闭上眼,滚烫的阳光晒得他头晕目眩,可心里却比寒冰还冷。他想冲进去,想把沈菀凝从里面带出来,可他不能——他若动了,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坐实“以下犯上”的罪名,连累沈家,甚至让她在宫里再无立足之地。
只能跪在这里,任由那些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任由心底的痛一点点蔓延。
他咬着牙,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只留下一片沉寂的冷。
“沈菀凝,你叫啊,叫出声啊!”
燕墍风的声音里透着近乎变态的兴奋,手指用力攥着她的手腕,迫使她无法挣脱。
沈菀凝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下唇已被她咬出了血印,却始终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燕墍风的心思,他就是要让外面的萧靖南听到,要让他们都在这羞辱里无处可逃。
“怎么不叫?”燕墍风低头,盯着她渗血的唇,语气里满是嘲讽,“怕被外面的萧靖南听到?怕他知道你如今在朕的怀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菀凝的心里。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眼泪却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想推开他,想逃离这里,可身体被他牢牢禁锢着,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殿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殿内却一片昏暗。
沈菀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燕墍风粗重的呼吸声。
她知道,外面的萧靖南一定能听到里面的动静,一定在承受着和她一样的痛苦。
“陛下,求您……放过臣妾,也放过萧将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
可燕墍风却笑得更欢了:“放过你们?除非你乖乖听话,让朕满意。”
他的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若是再敢咬着唇不吭声,朕就让人把萧靖南带进来,让他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沈菀凝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知道,燕墍风说到做到,他真的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她只能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任由眼泪滑落,却依旧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过后,沈菀凝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瘫躺在御书房屏风后的软榻上。
唇角的血迹还没干透,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帐幔,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浑身只剩刺骨的寒意。
燕墍风整理好衣袍,语气里满是轻松,对着殿外扬声道:“让他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萧靖南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屏风——虽看不见软榻上的人,却能想象到里面的狼狈,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燕墍风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萧将军跪了这么久,该想通了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漫不经心,
“朕的皇后,朕想如何便如何。你若再敢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下次可就不是跪几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萧靖南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心疼,目光死死盯着燕墍风,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倔强:“陛下若只是想罚臣,臣认了。但皇后是无辜的,还请陛下莫要再为难她。”
“无辜?”燕墍风冷笑一声,“她是朕的皇后,朕让她做什么,她便该做什么,何来无辜一说?”
他抬手指了指屏风,“你若心疼她,便该记住今日的教训——有些人和事,不是你能肖想的。”
屏风后的沈菀凝听到两人的对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软榻上。
她想开口,想让萧靖南快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皇后的尊严,不过是燕墍风用来羞辱萧靖南的工具。
萧靖南看着那屏风上晃动的光影,知道沈菀凝就在里面,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臣……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求陛下放过皇后。”
燕墍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知错,那就退下吧。记住今日的话,若再犯,朕定不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靖南紧绷的侧脸,又添了一句,像是在宣告最终的判决:“赐婚圣旨,朕稍后便让翰林院拟好,送到你的将军府——五日之后,按礼制成婚,莫要再让朕失望。”
萧靖南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刚想开口反驳,却对上燕墍风冰冷的目光——那目光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若他敢再说一个“不”字,遭殃的只会是屏风后的沈菀凝。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最终,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遵旨。”
萧靖南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屏风,才一步步退出殿外。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靠在冰冷的宫墙上,缓缓滑落在地,眼底满是绝望与痛苦。
屏风后的沈菀凝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却不敢哭太大声,只能压抑着,任由泪水浸湿了锦缎。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和萧靖南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这深宫牢笼,终究还是将他们彻底隔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