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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海棠归处是长安

共 45 章

丞相嫡女沈菀凝与少年将军萧靖南,曾是御花园海棠树下许诺一生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心意藏在每一次并肩读书的晨光里。可新帝燕墍风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将这份美好撕得粉碎——他命萧靖南即刻出征边关,转身便以沈家全族性命、萧靖南安危为胁,逼沈菀凝入宫为后。一夜之间,爱人远走,亲族被挟,她被迫戴上凤冠,困在深宫高墙。数年后,萧靖南大胜归来,京中庆功宴上,三人重逢。昔日的少年将军褪去青涩,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深宫之中的皇后沈菀凝,早已不是当年能肆意笑闹的少女。而九五之尊的燕墍风,望着她的眼神里,既有偏执的占有欲,亦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旧情未断,新怨难消,皇权裹挟着爱恨,将三人再次卷入漩涡。沈菀凝的凤冠之下,藏着多少不甘与隐忍?萧靖南的归来,又将故事推向何处?燕墍风的强权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真心?这场始于胁迫、困于皇权的纠葛,终将在海棠花再开之时,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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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旧情未叙陷绝境

萧靖南握着沈菀凝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们快到边境时,夜里突然遭了敌军埋伏,兄弟们和兵部尚书之女都……”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暗:“我本已冲开了缺口,眼看就能逃到安全地方,可回头看见副将被三个敌兵围着砍,他跟了我十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又提刀冲了回去,没成想背后挨了一刀,又被敌兵逼到了悬崖边。”

他抬手按了按后腰,语气轻了些,却藏着后怕,“当时没别的路,我只能往下跳,万幸崖底是条大河,我被水流冲了十几里,醒来时在个渔户家里,捡回了条命。”

他看着沈菀凝通红的眼眶,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以为我死了,我也不想再以将军的身份回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机会回来见你,直到李太医传信说你在沈府,还怀了身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她小腹上,复杂难辨。

沈菀凝的手指紧紧攥着萧靖南的衣袖,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让人心颤。

她想开口说这些日子的委屈,说燕墍风的逼迫,说腹中孩子的两难,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哽咽的“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靖南抬手拭去她的泪,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

“是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掩的疼惜,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单薄的肩头,“你在宫里的日子,李太医都跟我说了,你为了我竟然行刺燕墍风。”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你可知那有多危险?燕墍风毕竟是一国之君,你那样做,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沈菀凝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别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只是恨他,恨他害了你,恨他把我困在宫里。”

“傻凝凝。”萧靖南攥住她的手,力道却放得极轻,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他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燕墍风的侍卫把沈府围得严实,我已经让人在后门备好车马,今晚三更,我带你和沈家众人一起走,去边境,那里有我的旧部,再也没人能困住你。”

“可……”沈菀凝摸了摸小腹,眼底满是犹豫,“孩子还在,路上颠簸,我怕……”

“我知道你担心。”萧靖南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李太医会跟我们一起走,他会照顾你和孩子。留在这里,燕墍风绝不会放你离开,你和孩子迟早都是他的筹码。菀凝,跟我走,我们才有活路。”

沈菀凝终于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只是我爹娘和妹妹……”

“我已经让李太医悄悄递了话,他们会装作如常,等入夜就从后门跟我们汇合。”

萧靖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窗外,确认没人靠近后才继续道,“车马和护卫都在城外等着,只要出了沈府,就能一路往边境去,那里有我的人,燕墍风的人追不上。”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侍卫走动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松开手,萧靖南重新低下头,装作整理药包的模样,沈菀凝则拿起桌上的绣帕,慢慢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尽量让神色看起来平静。

脚步声渐远后,萧靖南才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我得先回偏院,免得被人起疑。今晚三更,你听我敲梆声,就带着家人往后门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

沈菀凝用力点头,看着萧靖南躬身退出去,背影消失在廊角,她才缓缓坐下,手轻轻覆在小腹上,低声呢喃:“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夜色渐深,沈府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后院的角门处,隐约藏着车马的影子。

沈菀凝躺在床上,摸着小腹,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她知道,今晚过后,或许就能挣脱那座困了她许久的牢笼。

只是她没料到,燕墍风早已在沈府布下了另一重眼线,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逃过他的眼睛。

三更的梆子声刚在巷口响起,沈菀凝她立刻起身,摸黑叫醒早已收拾好行李的爹娘和妹妹,四人屏着呼吸,跟着悄悄进来的萧靖南往后门走。

穿过回廊时,连守夜的丫鬟都不见踪影——是李太医按计划引开了人。

眼看就要摸到后门,沈菀凝的心跳得飞快,指尖却忽然被母亲攥紧,她回头,看见母亲眼里满是紧张,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示意她往前走。

可就在萧靖南推开后门那刻,门外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着燕墍风冷沉的脸,他身后的禁军手持长刀,将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走到哪去。”燕墍风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死死盯着萧靖南,又扫过沈菀凝,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

萧靖南立刻将沈菀凝护在身后,抽出背后的长剑,对李太医喝到:“带沈家众人走侧门!”

可侧门方向也传来厮杀声,显然燕墍风早布好了局。

沈菀凝浑身发冷,看着眼前的阵仗,才明白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藏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萧靖南身前,看向燕墍风,声音带着颤抖却格外坚定:“皇上,此事与我家人无关,也与靖南无关,是我想走,要罚就罚我一人!”

“罚你?”燕墍风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朕何曾舍得罚你?可你呢?为了他,一次次想逃离朕,连腹中的孩子都不顾了?”

他抬手,指向萧靖南,“你以为他真能护你?当年他能‘死’一次,如今就能再‘死’一次!”

话音刚落,禁军就冲了上来,萧靖南立刻迎上去,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长刀架住了脖子。

沈菀凝尖叫着扑过去,却被侍卫拦住,她看着被押住的萧靖南,又看着燕墍风冰冷的眼神,忽然腿一软,小腹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扶着墙缓缓蹲了下去。

“娘娘!”李太医惊呼着冲过来。

燕墍风也慌了,立刻下令:“快!传太医!把人抬回府里!”他快步走到沈菀凝身边,想扶她却被她躲开,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终究还是不顾她的抗拒,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菀凝,别怕,朕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孩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