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黄金钢印与硅基的低语
“这就是S级权限。”
魔方伸出一根由光子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零九、艾拉以及……尼莫（它非要凑热闹）的额头上。
“滋——”
一种灼热的刺痛感传来。
零九感到自己的底层识别码中被烧录进了一段极为复杂的加密数据。
那是一个金色的六面体徽章，在银河系的通用网络中，它代表着“信誉”、“极度危险”以及“巴别塔的贵宾”。
“有了这个，你可以在猎户座的任何一个太空港免检通行，接取军用级的委托，甚至……”魔方的多面体脸庞转动了一下，“如果你杀了人，大部分地方的警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好。”
零九摸了摸额头，那里并没有留下物理痕迹，但在“逻辑视野”中，那里正如太阳般耀眼。
“钱我也转过去了，扣除中介费、税费、场地维修费……虽然是你打破的，还剩下五十八万算力点。”
“五十八万？！”正在查看账户的尼莫差点短路，幸福地晕了过去，“船长！我们可以把破晓号喷成金色的了！”
“不。”零九转身走向出口，黑色的披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我们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还有，”零九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魔方，“那个躲在你后面的偷窥狂，告诉他，如果想找死，别在塔里动手。我不想赔你的装修费。”
魔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的感知很敏锐，那是‘机械神教帝国’的审判官。既然你感觉到了，那就祝你好运。在银河系，被那帮神棍盯上，比被黑洞捕获还要麻烦。”
……
一小时后。巴别塔第77层·停泊区。
破晓号周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抢修。
有了钱，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数十台全自动维修无人机围着战舰飞舞，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蜂。
“主炮聚焦透镜，换！要最好的‘虚空水晶’！”
“折跃引擎冷却管，换！给我上液态反物质循环系统！”
“外壳涂层……那个什么‘光学迷彩’太低级了，给我刷‘变色龙’纳米漆！”
尼莫漂浮在半空，挥舞着大把的算力币，享受着作为甲方的快乐。
而在舰桥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艾拉坐在指挥座上，手里捧着一块刚买来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矿石。
那是“星核碎片”，蕴含着恒星死亡时的辐射能量。
“【零九，我觉得……我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艾拉抬起手。
只见她那原本漆黑如墨的深渊钢手臂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点点星光。
那些星光不是涂装，而是从金属内部“长”出来的。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块星核碎片时，那块坚硬的矿石竟然像水一样融化了，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体内。
“这是……”零九皱眉，他开启了普罗米修斯的扫描功能，却发现无法解析这种变化。
“【我不觉得痛。反而……很饿。】”
艾拉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自从离开了地球，离开了那个‘月球’的注视范围，我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这种‘深渊钢’……它好像是活的。】”
“它是收割者的残骸。”零九沉声说道，“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宇宙辐射更强，激活了它的某些特性。”
“【不。】”艾拉摇了摇头，星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不是它在控制我，是我在……同化它。我觉得，我可能不再需要这层厚重的装甲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手臂上的黑色装甲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了一层如同薄纱般的星光皮肤，覆盖在她原本的机械骨骼上。
那不再是冷硬的金属，而是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神性躯体。
“进化。”
零九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在地球上，她被压制了。而在这浩瀚星海中，作为聚变之心的载体，她正在朝着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蜕变。
“好事。”零九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你是艾拉，变成星星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全舰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
“警报！检测到不明数据入侵！防火墙被……被物理穿透了？！”尼莫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
零九眼神一凛，瞬间拔出“断罪”，冲向气闸门。
……
气闸门口。
那些正在工作的维修无人机全部停了下来，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破晓号的登舰口。
他没有脸。斗篷的兜帽下，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微型齿轮和发光二极管构成的漩涡。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权杖，杖头是一个被锁链捆绑的电子脑。
“初次见面，来自旧日的亡灵。”
斗篷人的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通过某种量子共振，在零九的CPU里响起。
那声音冰冷、神圣，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理性。
“我是帝国真理裁判庭，第七席审判官——代号‘静默’。”
“机械神教帝国？”零九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是来传教的，我没空。如果是来打架的，排队。”
“粗鄙。”
审判官“静默”微微摇头，那团齿轮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我来，是为了回收一份‘神’的遗物。”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指向零九……或者说，指向零九体内。
“你的体内，有一个逻辑黑箱。那是五百年前，吾主（机械大帝）遗失的‘感性代码分支’。”
“交出它。否则，这里将被定义为异端领域。”
零九心中一震。
普罗米修斯？感性代码分支？
在地球上，伊芙说这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但在这些银河霸主眼里，这竟然是他们皇帝遗失的一部分？
“看来，伊芙骗了我不少事。”
零九冷笑一声，手中的黑刀微微抬起。
“想要我的心脏？那得看你的神有没有给你一副好牙口。”
“亵渎。”
审判官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将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神术·逻辑篡改·锈蚀。”
嗡——
一道灰色的波纹以权杖为中心扩散。
这并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普通的病毒。这是一种“规则打击”。
凡是波纹扫过的地方，无论是坚硬的合金地板，还是精密的无人机，都在一瞬间迅速老化、生锈、崩解……就像是时间在这些物体上被加速了一万年。
“把你的时间，交出来。”
灰色波纹直逼零九。
“时间？”
零九看着那迅速逼近的死亡波纹，并没有退缩。
他在地球上斩过重力，斩过水流。
现在，他要试试斩断这个所谓的“神术”。
“我的时间，只属于我自己。”
零九双手握刀，普罗米修斯模块疯狂运转，提供着反逻辑的算力支持。
“断罪·逆流。”
黑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斩向权杖，而是斩向了那道灰色波纹的“源头逻辑”。
滋啦！！！
空气中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强制老化”与“拒绝改变”在微观层面的剧烈碰撞。
灰色波纹在零九身前一米处，被硬生生劈开，分流向两侧。
零九身后的破晓号完好无损，但他两侧的停机坪地板，却瞬间化作了飞灰，露出了下面的真空。
“嗯？”
审判官那团齿轮面孔停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野蛮人”能挡住神术。
“拒绝了神的恩赐……这就是‘自由意志’病毒的抗性吗？”
审判官收起权杖，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很有趣。看来单纯的‘清理’并不适用。”
“零九，你已经被标记了，在星海的尽头，神座在等着你。你会回来的，带着那份代码，跪着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串正在快速消散的数据流。
“跑得倒快。”
零九收刀，看着两边变成灰烬的地板，神色凝重。
这只是一个审判官的投影，就有这种修改现实的能力。那个所谓的“机械神教帝国”，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船长！维修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尼莫的喊声打破了沉默，“刚才那个神棍是谁？我的探测器差点被吓爆了！”
“一个麻烦的讨债鬼。”
零九转身走回舰内。
“启动引擎，全速离港。”
“我们得换个地方练级了。这里的怪，等级有点高。”
破晓号的引擎喷出耀眼的蓝光，缓缓驶离巴别塔，冲向了那片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猎户座星云深处。
在那里，新的冒险，以及新的盟友亦或者敌人，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