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霓虹下的算力赌局与廉价的灵魂
巴别塔的第77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腐蚀肺叶的甜腥味。
那是某种廉价的迷幻气体，用来麻痹底层劳工的痛觉模块，让他们在高强度的辐射环境下能多工作几个小时。
街道两旁堆满了像山一样的机械垃圾：断裂的光剑手柄、还有半截的动力装甲、甚至是被挖空的生物大脑容器。
“这里是‘垃圾佬的天堂’，也是‘梦想家的坟墓’。”
尼莫漂浮在零九肩膀旁，声音压得很低，“看见那些挂在墙上的人了吗？他们不是尸体，是‘算力矿机’。”
零九抬起头。
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生物——有硅基的机器人，也有碳基的异星人。他们的后脑或者脊椎上插着粗大的数据线，双眼翻白，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他们为了还债，或者是为了换取一点点高纯度能源，把自己出租给‘主网’。”尼莫解释道，“他们的大脑被当作分布式处理器，用来计算那些庞大的星图或者加密货币，等到脑子烧坏了，就被扔进下面的黑洞。”
这就是银河系的底层法则：你有用的只有你的脑子，其他的都是累赘。
艾拉拉紧了兜帽，挡住了那一身显眼的深渊钢装甲。
“【很残酷。但也很……高效。】”她轻声评价，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
作为曾经的能源核心，她能感觉到整座空间站都在压榨这些个体的剩余价值。
“我们要去哪卖东西？”零九收回目光，这种景象他在锈蚀渊见过太多，只不过这里规模更大、更赤裸。
“前面，那家挂着紫色霓虹灯的店。”尼莫指路，“那是‘老格里奇’（Old Glitch）的数据当铺。他是这一层最大的黑市商人，虽然心黑，但他敢收‘黑货’。”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流，周围不时有长着四只手的窃贼或者扫描仪想要靠近，但在零九那仿佛实质化的杀气面前，都识趣地退开了。
推开那扇满是涂鸦的电子门。
店里很暗，只有几块全息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柜台后坐着一个巨大的……像是一堆废弃显示器拼凑起来的生物。
它的头是一个巨大的CRT显像管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像素化的笑脸，身体则是无数纠缠的数据线和机械触手。
“欢迎，生面孔。”
那个屏幕上的笑脸跳动了一下，发出合成的电子音，“无论是记忆、灵魂、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非法插件，老格里奇都收。但我看你们……似乎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十几条机械触手从天花板上垂下，末端闪烁着激光切割器的红光，对准了零九。
零九没有动，只是轻轻弹了一下背后的刀柄。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
并不是拔刀，而是刀身震动产生的声波。
这声波精准地切入了这个房间的共振频率。
哗啦！
老格里奇身后的几块展示柜玻璃瞬间炸裂。那些垂下来的机械触手也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我是来做生意的。”零九淡淡说道，“不是来打架的……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帮你重新装修一下这家店。”
屏幕上的像素笑脸僵住了一秒，随即变成了一个表示“惊讶”的表情符号：(OoO)
“这种原始但高效的物理威慑……有趣的客人。”老格里奇挥了挥触手，示意解除警戒，“说吧，你们想卖什么？如果是那艘停在港口的古董飞船，我可以出价5000算力点。”
“不卖船，卖技术。”
零九示意艾拉上前。
艾拉伸出手，将那枚存有“能源优化算法”的芯片放在柜台上。
“一份算法？”老格里奇嗤笑一声，屏幕上出现了“不屑”的表情，“孩子，这里是银河系，每天有几亿种新算法诞生。你是想卖什么？自动寻路？还是虚拟伴侣的情感模组？”
“你看看就知道了。”零九说。
老格里奇伸出一根数据探针，漫不经心地插入芯片。
“让我看看……嗯？这是……”
突然，那个巨大的CRT屏幕剧烈闪烁起来，上面的像素脸瞬间崩解，变成了无数疯狂滚动的数据瀑布流。
“这……这种底层架构……这不可能！”
老格里奇的声音变调了，“这是基于‘强核力’模型的能源分配算法？它能把现有的能源传输损耗降低……45%？！”
“我的天！这是哪个高等文明遗落的技术？机械神教？不，他们的算法更僵硬……这更像是某种……完美的生物本能！”
艾拉在兜帽下微微一笑。那是她作为聚变之心，模拟恒星燃烧过程悟出来的。
对于她来说是本能，对于这些还在用死板公式计算的文明来说，这就是神迹。
“开个价吧。”零九敲了敲柜台。
老格里奇的屏幕恢复了正常，但那张像素脸此刻变得无比贪婪。
“这东西……如果是独家买断……”老格里奇的触手疯狂颤抖，“我可以给你们……十万！不，二十万算力点！这足够你们买下一艘全新的巡洋舰，还能搞到合法的公民身份！”
二十万……
一旁的尼莫差点晕过去，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是，”老格里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你们有命拿吗？这种级别的技术，一旦流出去，那几大星际财团会把你们撕碎的。”
“不如这样……”
咔嚓，咔嚓。
店铺四周的墙壁翻转，露出了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们把技术留下，人也留下。我会把你们拆解，提取出源始代码。这样最安全，对吧？”
果然。黑市没有信誉，只有利益。
尼莫尖叫：“我就知道！快跑啊船长！”
零九却没有跑。他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只是看着老格里奇，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把这东西直接给你看？”
零九打了个响指。
“艾拉。”
“【收到。】”
下一秒，老格里奇发出了惨叫。
“警告！警告！核心温度过载！散热系统失效！这算法里有毒？！”
“不是毒。”艾拉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是‘后门’，在你读取算法的那一刻，你的店铺能源系统已经被我接管了。】”
轰！
店里所有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那些原本对准零九的炮台，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老格里奇自己的脑袋。
“只要我一个念头，这里所有的电池都会瞬间短路爆炸。”
零九凑近柜台，隔着玻璃拍了拍那张惊恐的像素脸。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价格了吗？”
“谈！谈！别炸！”老格里奇吓得屏幕都变成了雪花点，“大爷！有话好说！”
“我要三十万点数。还有，我要三个合法的‘星际佣兵’身份认证。”
零九竖起三根手指。
“另外，我知道你在给上面的人发信号。别停，继续发。”
“告诉他们，我手里还有更好的货。想做生意的，带着诚意来。想黑吃黑的……”
零九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混乱的霓虹街道。
“就把棺材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