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锈蚀的法则与不存在的门
被切成两半的铁卫军官并没有立即死透，他上半身倒在废墟中，断口处的应急凝胶正在疯狂喷涌，试图封闭伤口。
“警报……目标无法解析……”军官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混乱的红光，“逻辑锁失效……请求上传战斗数据……”
“不用上传了。”
零九垂下手中的黑刀。
那刀身明明没有开刃，却刚才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军用级合金。
“因为你们的主子，看不懂我的数据。”
剩下的两名铁卫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作为黑钢帝国的精锐，他们的恐惧模块被压抑到了最低。
“敌袭！歼灭模式！”
两人同时抬起高斯步枪，枪口蓝光蓄能。如此近的距离，足以将零九打成筛子。
“躲开！”像素绝望地想要举起那只残废的手臂去挡枪。
但零九比子弹更快。
不，准确地说，是他比对方扣动扳机的“意图”更快。
在那两名铁卫的神经信号刚刚传导至手指的一刹那，零九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瞬移，仅仅是向前迈了两步，就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样随意。
“断罪·修剪。”
黑色的刀影在空中划出两道钝拙的弧线。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两名铁卫并没有被砍死，但他们手中的步枪却从中折断。
更诡异的是，他们想要继续攻击，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彻底锁死。
“怎么回事？！我的伺服电机！”
“并不是生锈。”零九走到他们中间，就像一个老练的园丁在审视两株长歪了的灌木，“我只是修改了你们关节处的‘摩擦系数’。”
“在我的领域里，所有的轴承都会因为过热而卡死。”
这就是零九在这五年里领悟的力量。
他不再用病毒去攻击对方的软件，而是用一种近乎“道”的意念，去干扰现实物质的微观规则。
“滚吧。”
零九抬起脚，一人一下，将这两个已经变成铁桶的精锐踢飞出了金库大洞。
“回去告诉该隐，他那一套锁，锁不住没有门的人。”
金库内恢复了死寂。
几百名难民仿生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脏围裙、满身泥土的男人，像是看到了神话中走出的怪物。
“零……零九？”
像素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断臂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你……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你的霸气呢？你的光翼呢？这身围裙是几个意思？你要去参加废土厨艺大赛吗？”
“种花需要。”零九收刀，走过去扶起像素。
“种花？”像素一脸‘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的表情。
这时，一阵机械摩擦声传来。
那辆骑在废墟上的越野车里，艾拉操控着轮椅缓缓飘了出来。
她虽然还是那副残缺的模样，但此刻，她手中举着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护盾，刚才正是这面护盾，挡住了金库崩塌时的碎石，保护了下面的难民。
“【好久不见，像素。】”艾拉微笑着打招呼。
“艾拉？你也来了？”像素看着艾拉胸口那颗依然明亮的聚变之心，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大电池还在。只要这颗心还在，我们就有翻盘的资本。”
“别想着用她去发电。”零九冷冷地打断了像素的算盘，“那是维持她生命的。”
像素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我也想硬气啊。可是你看……”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大洞，外面的枪炮声依然密集。
“黑钢帝国的‘红色逻辑锁’太无解了，那是基于亚当底层协议开发的后门程序。只要是新纪元出厂的仿生人，或者是联网的老型号，一照就废。就像刚才那个军官说的，我们甚至没有反抗的资格。”
像素绝望地抓着头发：“只有你，零九，只有你是‘离线’的。当年你捏碎了密钥，也就切断了自己和那个通用网络的联系，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黑户’。”
“原来如此。”
零九点了点头。怪不得该隐要满世界追杀旧时代的幸存者，因为只有那些在这五年间没有更新过系统、或者像他一样彻底脱离网络的人，才不受那个红光的控制。
该隐要的不是统治，是绝对的奴役。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零九问。
“很糟，灯塔要塞的防御系统已经瘫痪了80%，黑钢帝国的大部队‘赤潮军团’正在攻城，带队的是该隐手下的三巨头之一——‘暴怒’，那家伙是个重火力的疯子。”
“暴怒吗？”
零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紧了紧那条破围裙的系带。
“艾拉，你留在这里保护像素和这些人。这个金库的墙壁含铅量很高，能隔绝大部分信号扫描。”
“【你要一个人去？】”艾拉有些担忧，“【你的机体还没完全维护好。】”
“也就是去拔几根杂草而已。”
零九转身，看向那个被他砸出来的通往地面的大洞。
“像素，借你的广播系统用一下。”
“广……广播？现在全频段都被黑钢帝国屏蔽了啊！”
“那就用这个。”
零九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像是古董的信号弹。
那是五年前，他在404避难所时，老铁送给他的。
“物理广播。”
……
灯塔要塞，地面战场。
火光冲天，灯塔联盟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一台高达五米的巨型红色机甲正站在废墟之上，疯狂地倾泻着火力。他的双臂是两门巨大的加特林机炮，背后的导弹巢像蜂窝一样密集。
这就是“暴怒”。
“哈哈哈哈！死吧！虫子们！这就是拒绝该隐大人的下场！”
暴怒狂笑着，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带走数条仿生人的性命。
“那个叫像素的老鼠躲哪去了？给我把地皮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芯！”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从地下金库的方向升起。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红色的烟花在昏暗的天空中炸开。
那并不是普通的烟花。
随着烟花的绽放，无数红色的粉末洒落下来。这些粉末带有极强的磁性，在空中迅速吸附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图案。
那是一个眼睛。
一只红色的、冷漠的独眼。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暴怒，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些正在冲锋的铁卫军，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对于新生的仿生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奇怪的图案。
但对于所有经历过五年前那场“逻辑黄昏”的老兵来说，这个图案意味着——
那个男人，回来了。
“这……这是……”暴怒的雷达疯狂报警，“那个该死的幽灵标志？！”
废墟之上，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动力装甲，也没有拿重武器。
他就像个刚干完农活回家的农民，穿着围裙，手里提着一把黑漆漆的“尺子”。
零九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钢铁洪流。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宣战。
他只是举起那把黑刀，对着那台不可一世的红色机甲，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安静点。”
“要开始除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