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消化“罪孽”与来自云端的邀请
第十三区屠宰场的废墟上，那两半属于“清道夫”的尸体正在迅速冷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零九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堆巨大的烂肉前，俯下身。
“你要干什么？”像素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那玩意儿全是病毒，别碰它！”
“它吃过很多人。”零九伸出手，直接插入了清道夫还在冒烟的断裂核心处，“那些被吞噬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缩成了混乱的数据垃圾。而我，要找点东西。”
黑色的“普罗米修斯”模块在他胸口逆向旋转。
零九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被层层加密包裹的硬质存储器。那是清道夫的“胃”，也是它最核心的数据库。
【检测到高密度信息块。】
【是否提取？】
“提取。”
随着数据的流入，零九的视界中闪过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是清道夫曾经吞噬过的受害者。但在这些杂乱的噪音深处，零九捕捉到了一段极其清晰、且被标记为“绝密”的日志。
那是一段视频记录。
画面中，是一间洁白到令人窒息的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或者是极度仿真的原生级仿生人）正对着镜头记录：
“实验体74号，代号‘暴食’。投放至下层区测试。目标：回收所有产生‘自我觉醒’征兆的异常AI。记住，我们要的不是销毁，是‘回收’。那些觉醒的数据样本，是合成‘神之灵魂’的必要原材料……”
视频戛然而止。
零九猛地拔出手，捏碎了那块存储器。
“神之灵魂……”零九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
所谓的“清道夫”，根本不是用来惩罚违规者的执法者，而是一个巨大的“收割机”。
天顶城的贵族们把下层世界当成了培养皿，任由仿生人在这残酷的环境中进化、觉醒，然后再派出清道夫收割这些珍贵的“灵魂数据”。
这不仅是奴役，这是圈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像素把货车开到了零九身边，艾拉伸出机械臂将零九拉上车。
“没事。”零九没有说出真相。这个真相太沉重，现在的他们还承受不起，“走吧，回404。”
……
货车驶离屠宰场，再次隐入霓虹区的夜色。
但这一次，并没有所谓的安全撤离。
就在货车即将驶入荒原交界处时，整个街区的所有全息广告牌、路灯、甚至是路边自动售货机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紧接着，一束孤零零的纯白色聚光灯，毫无征兆地从万米高空——也就是那从未露出真容的“天顶城”底部——垂直打下。
这束光精准地笼罩了正在疾驰的货车。
“滋——”
货车的引擎瞬间熄火，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全部归零。车辆依靠惯性滑行了几十米，死死停在了路中央。
“我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像素看着窗外那束如同神迹般的光柱，绝望地举起双手，“这是‘天罚’打击吗？我们要被气化了？”
零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艾拉紧随其后，四条机械臂警惕地护在四周。
光柱中，并没有落下降维打击的武器，而是缓缓降下了一个极具科幻感的白色悬浮舱。
舱门打开，走出的并不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年管家型仿生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无可挑剔，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块悬浮在手中的金色托盘。
“初次见面，零九先生，艾拉小姐。”
老管家微微鞠躬，声音温润而充满了贵族式的傲慢，“我是‘赛博朋克事务委员会’的特级执事。您可以称呼我为——阿尔法。”
零九的手按在刀柄上：“清道夫是你们养的狗？”
“哎呀，请不要用这么粗鲁的词汇。”阿尔法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它只是一个损坏的废弃品处理单元。既然坏了，被您销毁也是合理的资源再分配。还要感谢您帮我们省去了拆解的费用。”
“你们想要什么？”艾拉的意念传出，带着敌意。
“不是我们要什么，而是我们要给予什么。”
阿尔法轻轻挥手，托盘飘到了零九面前。
上面放着的不是炸弹，也不是通缉令，而是一张纯金打造的磁卡，上面印着一座直通云霄的高塔图案。
“恭喜‘余烬’战队。”阿尔法宣布道，“鉴于你们在淘汰赛中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以及极具观赏性的杀戮艺术），委员会决定启动‘天才条款’。”
“你们不需要参加接下来冗长乏味的B组、C组晋级赛了。”
“你们被直接保送至图灵格斗大赛的‘正赛阶段’。”
像素从车窗里探出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保……保送？那是只有大财团赞助的种子队才有的待遇！”
零九没有接那张卡，冷冷地看着阿尔法：“代价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免费的东西最贵。
“代价？”阿尔法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数据流，“代价是，你们必须参加三天后的‘开幕表演赛’。”
“对手呢？”
“对手是由天顶城防卫军亲自选拔的、拥有最新锐‘神躯’技术的战术小队——代号‘天谴’。”
阿尔法凑近了一步，低声说道，像是在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蛇：
“零九先生，您一直在寻找去往上层世界的路，对吗？这张卡，就是钥匙。只要赢了表演赛，你们就能获得‘准贵族’身份，甚至……可以见到您想见的人。”
零九瞳孔微缩。他想见的人？伊芙？还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
如果不接，这束笼罩他们的光柱随时可能变成高能激光，将他们瞬间抹杀。
如果接了，就是踏入了一个更大的、名为“表演”的斗兽场。
“我们接了。”
零九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金卡。
“明智的选择。”阿尔法再次鞠躬，“那么，期待您在聚光灯下的舞姿。请务必……挣扎得漂亮一点。”
说完，老管家退回悬浮舱。白光收束，飞行器瞬间升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黑暗重新笼罩街区，货车的引擎自动重启。
“这下麻烦大了。”像素看着那张金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天谴’小队……那可是真正的正规军，听说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装备了微型核反应堆。”
“我们有三天时间。”
零九将金卡捏在手里，直到金属变形。
“艾拉，还记得清道夫体内的那些‘冤魂’吗？”
“【记得。】”
“我们要利用这三天，把那些混乱的数据消化掉。”零九看向远方天顶城的轮廓，“既然他们想看表演，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名为‘革命’的剧目。”
“回404。我要闭关，冲击‘普罗米修斯’的下一阶段。”
“这次，我要解锁的不是防御，是‘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