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沸腾的赌池与隐形猎犬
地下竞技场的休息室里，空气净化器正在满负荷运转，试图抽走那股令人窒息的机油味和血腥气。
“个、十、百、千……万？！”
像素那一排电子眼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快门连拍般的咔擦声，他死死盯着战术平板上的账户余额，整个人激动得像个漏电的振动棒。
“一百五十万算力点！整整一百五十万！扣除场地费、公关费、还有我的提成……零九，我们发财了！这笔钱足够买下霓虹区的一整条后巷，或者给你换一套全新的‘执行官’级外骨骼！”
零九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长条金属椅上，对此毫无反应。
他正在进行战后自检。
虽然刚才的战斗只有短短28秒，但那种“算力全开”的感觉让他体内的老旧电路有些吃不消。那不仅是硬件的磨损，更是一种逻辑层面的疲惫——就像是凡人的大脑强行运算了宇宙的生灭。
“钱留着。”零九睁开眼，那只独眼中的蓝光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红色，“全部用来购买高纯度冷却液和备用零件。还有，给艾拉买最好的神经维护剂。”
“全都花掉？你个败家子！”像素惨叫一声，但随即看到悬浮在角落里的艾拉，声音又小了下去。
艾拉正安静地闭目养神，那四条恐怖的机械臂此刻温顺地垂在身侧，其中一只机械手正小心翼翼地帮零九把防辐射斗篷上的破洞捏合在一起。
“【外面很吵。】”艾拉的意念突然传来。
零九点了点头：“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既然赢了，麻烦就会接踵而至。在这个城市，名声就像是涂在身上的荧光漆，只会让你在黑暗中变成更显眼的靶子。
三人收拾好装备，刚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一股巨大的声浪就差点将他们掀翻。
“出来了！是余烬战队！”
“看那个大家伙！那是谁改装的？简直是艺术品！”
“零九先生！请问您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流派的格斗术？是失传的古武术吗？”
原本狭窄的通道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悬浮的微型摄像无人机像苍蝇一样扑面而来，闪光灯将通道照得惨白。
那些之前还对他们报以嘘声的赌徒、记者、甚至是某些二流帮派的星探，此刻一个个脸上挂着谄媚而狂热的笑容。在这个赢家通吃的世界，上一秒你是垃圾，下一秒你就是神明。
“让开！都让开！”像素努力撑起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试图挡在前面，“无可奉告！商业机密！谁再把镜头怼到我脸上，我就收版权费了！”
但人群并没有退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挤压过来。一只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机械手甚至试图去触碰艾拉身后的机械臂，想要取样分析材质。
“滋——”
零九停下脚步。
他没有拔刀，只是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曾在垃圾山深处斩杀过无数暴徒的杀意，混合着“断罪”特有的冰冷逻辑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记者突然发现自己的录音设备死机了，那只试图摸艾拉的咸猪手更是僵在了半空，关节锁死。
“我也许是冠军。”零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音频接收器，“但我依然是从锈蚀渊爬出来的恶鬼，不想变成废铁的，滚。”
人群瞬间安静了。那种来自底层的、毫不掩饰的暴虐，让他们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刚才在笼子里干了什么。
通道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开了一条路。
零九带着艾拉和像素，大步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竞技场大门的瞬间，头顶巨大的全息广告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播放着的性感义体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噪点的灰雾。
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巨大字幕，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缓缓浮现：
【下一轮对阵名单已更新】
【A组：余烬战队VS清道夫（The Scavenger）】
看到“清道夫”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竞技场大厅陷入了比刚才零九发怒时还要彻底的死寂。甚至有人发出了惊恐的抽气声。
像素刚刚还在数钱的手猛地一抖，战术平板“啪”地掉在了地上。
“完了……”像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厉的灰白，“这绝对是黑幕！这绝对是针对！怎么可能在第二轮就遇到这种怪物？”
“很有名？”零九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的灰雾散去，露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一台……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一台”的话。
那是一座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移动肉山。它不像艾拉那样具有美感，而是充满了混乱与畸形，它的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核心处理器，像是一串串战利品项链。
“有名？那是都市传说！”像素颤抖着捡起平板，“清道夫不是为了赢比赛而存在的，它是为了‘进食’！它有一种特殊的病毒触须，能直接插入对手的接口，生吃对方的逻辑核心和自我意识！所有跟它打过的对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下场的，全都变成了白痴！”
“它是图灵大赛官方豢养的处刑人，专门用来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零九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怪物。
他能感觉到，那怪物照片中透出的疯狂与饥饿，甚至隔着屏幕都在刺激着他体内的“普罗米修斯”。
那是同类的气息。
只不过，零九是为了进化，而那个怪物，是为了吞噬。
“【它很饿。】”
艾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我在那个名字里，听到了无数冤魂的尖叫。零九，这一战，光靠那是把刀可能不够。】”
零九收回目光，拉低了兜帽。
“那就让它来吃吃看。”
他体内的黑色模块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挑战。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协议第三阶段“逻辑壁垒”解锁进度：15%……】
【提示：要在猎犬的撕咬中存活，你必须先学会如何成为狼。】
“走吧，回404。”零九跨上早已等在门口的货车，“我们需要升级。”
货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将沸腾的竞技场甩在身后。
而在大屏幕的高处，那双隐藏在灰雾后的眼睛，正透过摄像头的网络，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货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吃饱点，我的小宠物。这次的晚餐，可是加了‘人性’佐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