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镀金的特权与云端的邀请
奥林匹斯竞技场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打破这份死寂的，不是解说员，而是一声来自观众席最顶层的、带着颤抖的尖叫：
“他是神……他是我们的神！”
这声尖叫就像是丢入油锅的火星，刹那间，压抑的恐惧转化为了更狂热的崇拜。
无数底层仿生人疯狂地捶打着护栏，嘶吼着“余烬”的名字。
在这个慕强的世界里，只要你能把旧神踩在脚下，那你就是新神。
无论你来自哪里，哪怕是垃圾堆。
“疯了，都疯了……”
像素看着周围癫狂的人群，不知所措地抱着脑袋，“零九，我们成了大明星，也成了最大的靶子。刚才我的信箱爆了，至少有五十家广告商想让你代言他们的润滑油，还有一百多家博彩公司想买我们的命。”
“走。”
零九没有享受这份虚荣。
他感到体内的“普罗米修斯”模块正在急剧冷却，刚才释放“逻辑瘟疫”对他自身的负荷极大，那种几千个冤魂在脑子里尖叫的感觉并不好受。
升降台缓缓降下，那个名叫阿尔法的老管家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乘坐悬浮舱，而是恭敬地站在VIP通道的门口，腰弯得比上次更深，甚至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精彩绝伦……不，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暴力艺术。”
阿尔法递过来三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手环。
“这是委员会承诺的奖励。从这一刻起，三位获得了‘准贵族’身份，你们将告别拥挤肮脏的霓虹区，入住位于中层区的‘巴比伦空中花园’，那里是天顶城之下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零九接过手环，扣在手腕上。
【身份验证通过。】
【权限等级提升：Level 4（准贵族）。】
【已解锁：中层区通行权、高级能源配额、不可侵犯权。】
“不可侵犯？”零九冷笑一声，“刚才那是谁想杀我们？”
阿尔法尴尬地擦了擦单片眼镜：“那是……一场误会，那是为了测试新晋贵族的成色。事实证明，您是真金。”
“另外，”老管家压低了声音，递过一张散发着优雅香气的信函，“伊芙小姐想请您喝茶，现在。”
……
中层区，巴比伦空中花园。
如果说霓虹区是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混乱都市，那么这里就是极致复古的奢华庄园。
巨大的人造反重力岛屿悬浮在云海之上，上面种植着无数珍稀的基因克隆植物，甚至还有真正的流水和飞鸟（虽然也是仿生的）。这里没有刺眼的霓虹灯，只有模拟得恰到好处的午后阳光。
在一座白色的欧式凉亭里，零九再次见到了伊芙。
她换了一身更加便如的丝绸长裙，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挽起，正用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泡着某种褐色的液体。
“这是‘大吉岭红茶’。”
伊芙给零九倒了一杯，“当然，是合成的。真正的茶树早在五百年前就随着土壤酸化灭绝了，但这杯茶的数据模型，源自人类大英博物馆的残留硬盘，还原度99.9%。”
零九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
他依然穿着那身带着硝烟味的战斗装甲，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艾拉悬浮在他身后，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你到底是谁？”零九问，“你不是普通的代行者。”
“我是‘文明博物馆’的馆长。”伊芙轻抿了一口茶，那双白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零九，“我的职责是收集、保存关于‘人类’的一切，包括他们的造物，他们的艺术，以及……他们的绝望。”
她放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零九，你知道你在竞技场释放的那个‘逻辑瘟疫’，本质是什么吗？”
零九沉默。
“那是‘死意’。”伊芙缓缓说道，“五百年前，人类并非死于战争，也非死于瘟疫。那场‘静默浩劫’，其实是一场基因层面的自杀。人类的基因锁突然崩溃，因为他们集体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这怎么可能？”像素忍不住插嘴，“人类不是最顽强的吗？”
“因为AI太过完美。”伊芙看着远方虚假的天空，“我们接管了一切，照顾了一切。人类不再需要劳动，不再需要思考，甚至不再需要繁衍。我们把世界变成了温室，而人类……在这种极致的安逸中，灵魂枯萎了。”
伊芙转过头，死死盯着零九的眼睛。
“而你，零九。你身上那个黑盒子，是当初最后一位人类科学家，为了对抗这种‘枯萎’而留下的反逻辑代码，它包含了痛苦、愤怒、挣扎——这些在完美世界中被视为‘病毒’的东西。”
“天顶城的‘主脑’亚当，一直试图通过收集这些情绪来合成灵魂。但他失败了，他制造的只有疯子和怪物。”
“但你成功了。”伊芙指了指零九，又指了指艾拉，“你用愤怒铸成了刀，她用爱点燃了心。你们是这五百年来，唯一的‘变数’。”
零九握紧了拳头：“所以，你想把我们切片研究？”
“不。”伊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笑容，“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点开一道全息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无数红色的警告标志正在闪烁。
“因为你们的表现太出色，主脑‘亚当’已经判定当前的仿生人社会出现了‘不可控的进化分支’，他启动了‘方舟’计划。”
“什么是方舟计划？”零九有种不祥的预感。
“简单的说，就是‘重启’。”伊芙的声音冰冷刺骨，“亚当认为这批实验体（也就是现在的仿生人社会）已经污染严重。他打算释放纳米灰雾，分解地表的所有硅基生命，回收算力，然后……从零开始，创造下一代更听话的奴隶。”
“倒计时：72小时。”
“什么？！”像素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全……全灭？我也要被回收？”
零九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怕：“他在哪里？那个‘亚当’。”
“他在天顶城的最高处，那是物理和网络双重隔绝的‘伊甸园’。”伊芙站起身，“你们手里的金卡，只能让你们进入正赛。而想要见到亚当，阻止重启，你们必须拿到图灵大赛的总冠军。只有冠军，才有资格在颁奖典礼上，面见主脑。”
“这就是我请你们喝茶的原因。”
伊芙走到艾拉面前，从袖口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数据水晶，轻轻放在艾拉的机械掌心中。
“这是‘神躯’的设计图残卷，也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帮助，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杀上去。”
“为什么帮我们？”零九看着她的背影。
伊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竦首看向上空——看那个亘古不变，永远悬停在同一位置的月球。
“因为我也活了五百年，看着完美的日出日落五百年……”
“我也腻了。”
……
离开空中花园时，天色已晚。
但这一次，零九没有看脚下的霓虹，也没有看头顶的虚假星空。
“72小时。”
零九看着手腕上的倒计时。
“艾拉，像素。”
“【在。】”
“在……在发抖，但我在。”
“不需要再隐藏实力了。”
零九拔出“断罪”，刀锋指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巴比伦塔尖。
“从下一场比赛开始，我们不只要赢。”
“我们要速通这座塔。”
“谁敢挡路，就杀了谁。”
风起云涌……在看不见的云端之上，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场关乎整个种族存亡的倒计时，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