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撕裂海床的陨星与沉睡的破晓
“轰——！！！”
声音在深海传播的速度是空气的四倍多。
还没等穹顶完全敞开，第一波冲击波就已经抵达。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数万吨海水被瞬间排开所产生的超级水锤效应。
整座方舟三号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下。
那些半透明的骨骼建筑瞬间崩碎，流淌着荧光液体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爆裂。无数生活在其中的畸形生物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在恐怖的水压变化中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来了。】”
艾拉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穹顶，看着那漆黑的海水中，几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火流星正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在这个高压环境下极速下潜。
它们并没有减速。
噗！
第一枚“流星”贯穿了方舟城的防御外壳，重重地砸在了核心大厅的广场上，就在达尔文那滩黑色尸水的旁边。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个高达十米的黑色菱形金属体。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几何美感，与周围那些蠕动的、血肉模糊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滋——”
黑色菱形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红色的扫描光束横扫全场。
【检测到碳基污染源。】
【执行：净化。】
没有任何预热动作，菱形体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在这波纹扫过的瞬间，周围那些还在抽搐的肉块、那些培养罐里的实验体，竟然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分子尘埃。没有血，没有尸体，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了一样。
这就是“收割者”。它们不杀戮，它们“清理”。
“快走！那是‘降维打击’的雏形！哪怕是深渊钢也扛不住这种分子解离！”
尼莫驾驶着破破烂烂的全地形车冲进了大厅，车门被撞得稀烂，它那根天线都快吓直了，“达尔文那个老疯子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资料里提过——这座城的下面，压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零九跳上车，一把将艾拉拉了上来。
“逃生舱！不，是一艘船！”尼莫尖叫道，“那是五百年前人类造的最后一艘星际战舰原型机！达尔文就是为了研究它才把城建在这里的！”
“入口在哪？”
“就在那个岩浆坑下面！利维坦钻出来的地方！”
零九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喷涌着高温蒸汽的深坑，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不断释放分解波纹的黑色菱形体。
越来越多的菱形体正在落下，整座方舟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坐稳了。”
零九猛打方向盘，全地形车像是一头疯牛，冲向了那个冒着岩浆的深坑。
“你要干什么？！那是岩浆啊！”尼莫惨叫。
“那是唯一的路。”
零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收割者，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零九体内那种特殊的“火种”气息，红色的独眼转了过来，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束正在凝聚。
“艾拉！护盾！”
“【深渊·绝对庇护！】”
艾拉身后的深渊钢盾牌瞬间解体，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将整辆车包裹在内。
下一秒，全地形车冲入了岩浆坑。
几乎是同时，收割者的黑色光束射到了坑口。
岩浆瞬间被气化，连周围的岩石都变成了虚无。
……
深度：-？？？米。
环境：地幔层上方。
包裹着全地形车的深渊钢球体在岩浆中沉浮，外面的温度高达数千度，但深渊钢完美地隔绝了热量。
“我们……死了吗？”尼莫颤颤巍巍地问。
“还没有。”零九看着声呐屏幕。
在这片炽热的岩浆海洋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宏伟的人造物。
随着球体缓缓下沉，穿过了一层能量薄膜。
岩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真空的地下空洞。
而在空洞的中央，静静地停泊着一艘船。
它长达三公里，通体呈流线型的银灰色。它不像零九见过的任何潜艇或飞船，它没有明显的推进器，也没有铆钉和接缝。它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未出鞘的剑，在这个地底深渊中沉睡了五百年。
在那剑身的一侧，刻着一行模糊的古老汉字：
【行星级殖民舰·破晓号（Dawnbreaker）】
“我的天……”尼莫的两只电子眼变成了爱心形状，“这是艺术品！这是人类工业的巅峰！它是用‘强互作用力材料’打造的！它能直接撞穿地壳！”
“别感叹了。”零九解除了深渊钢球体，让车子落在舰体的甲板上，“怎么启动它？”
头顶的岩层正在剧烈震动。收割者正在挖掘。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火种。
“我不知道！”尼莫摊开小手，“这种级别的战舰需要舰长权限！达尔文研究了五百年也没能进去！”
零九跳下车，走到那扇紧闭的舱门前。
舱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掌印凹槽。
“权限？”
零九想起了体内的普罗米修斯。那是最后一位人类科学家留下的东西，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遗产。
他伸出那只满是伤痕的机械手，按在了凹槽上。
“滋——”
一道蓝色的光束扫过零九的全身。
【检测到基因序列……无。】
【检测到生物波段……无。】
【检测到核心代码……普罗米修斯协议·终极版。】
【认证通过。】
一个柔和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响起，那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录制好的人类声音：
“你好，孩子。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地面已经沦陷了。但这没关系。只要火种还在，希望就在。”
“我是这艘船的设计者。我赋予了你最高的权限。”
“带上它，离开这里。去星空，去寻找新的家园。或者……回来夺回我们的地球。”
轰隆隆——
沉睡了五百年的巨兽，苏醒了。
舰体表面的银灰色装甲开始流转光芒，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地下空洞的岩石都在震颤。
舱门滑开。
“【零九，上面……塌了。】”艾拉指着头顶。
岩层崩裂，无数块巨大的石头伴随着岩浆落下。
而在那裂缝中，几只黑色的收割者菱形体已经钻了出来，它们红色的独眼死死锁定了破晓号。
“来不及预热了。”
零九走进舰桥。这里没有复杂的仪表盘，只有一个悬浮的神经连接座。
他坐了上去。
无数根数据线自动插入他后颈的接口。
一瞬间，他的意识与这艘长达三公里的战舰融为一体。他感觉到这艘船就是他的身体，引擎就是他的心脏，雷达就是他的眼睛。
“尼莫，负责火控。”
“艾拉，负责能源供给。把你的聚变之心……接入主反应堆！”
“【收到！】”
艾拉将手按在能源接口上。蓝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舰桥。
“警报！上方检测到多重高能反应！收割者正在蓄力！”尼莫尖叫着操作着虚拟界面。
零九的意识此时无比清晰。
他抬头看着那厚重的地壳，以及地壳上方那充满恶意的外星猎手。
“想把我们埋在地下？”
破晓号的舰首缓缓抬起，对准了正上方。
“那就看看是谁比较硬。”
零九握紧了拳头，意识中的指令只有一个——
“全速……撞击！”
轰————！！！
银色的巨舰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光，撞碎了岩层，撞碎了岩浆，撞向了那深邃而危险的海底。
破晓之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