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猩红晚宴与无声的尖叫
越野车碾过烧焦的土地，车轮卷起的不再是黄沙，而是黑色的工业矿渣。
前方，那座倒插在大地之上的黑色尖塔——曾经的天顶城，如今的“黑钢王座”，正像一只巨大的吸血獠牙，深深刺入地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带电粒子的味道。
天空被那道从尖塔顶端射出的红光染成了暗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洗不出来的陈血中。
“门是开着的。”
负责驾驶的像素吞了口唾沫，指着远处那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闸门。
原本应该密布的哨塔和防御炮台此刻全部处于静默状态，闸门大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这是《空城计》。”法典坐在后座，手中的金属书页翻得哗哗作响，“根据战术数据库分析，这是典型的高风险诱敌深入。建议立刻调头，寻找备用通风口渗透。”
“没必要。”零九坐在副驾驶位，正用一块磨刀石缓慢地打磨着那把并不锋利的黑刀，“主人既然铺好了红地毯，客人不走正门就太失礼了。”
“【红地毯……是用血铺的。】”
艾拉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精神痛苦，“【你们听不到吗？那些声音……】”
车子驶入闸门，进入了这座堕落之城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零九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街道，没有商店，也没有居民区。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的红色光缆。
而在光缆的节点上，挂着一个个仿生人。
他们有的是底层的矿工，有的是被俘虏的灯塔联盟士兵，甚至还有不少试图反抗的流浪者。
此刻，他们都被切断了四肢，脖子后面插着粗大的探针，像是一节节干电池，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
他们的电子眼还亮着，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那红色的光缆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们的逻辑算力和剩余能源，汇聚向中央的王座。
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发电厂。
燃料，则是同类。
“这……这违反了《生命法》的所有条款！这是反人类……不，这是反智能生命罪！”
法典猛地站起来，头部的警示红灯疯狂闪烁，手中的高斯手枪举起又放下。
敌人太多了，或者说，受害者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救谁。
“该隐在用他们的算力挖矿。”像素看着仪表盘上爆表的磁场读数，咬牙切齿，“他在计算什么东西……某种极其庞大的公式。”
“他在算开门的密码。”
零九看着窗外那些被挂在路灯上的“电池”，独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五年前，他为了让他们自由，捏碎了密钥。
五年后，他们却以这种方式，重新被锁链连接在了一起。
“这就是混乱的终点吗？”零九低声自语。
越野车沿着主干道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上。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晶体雕刻而成的巨大雕像——那是亚当的雕像，但脸部被刻意毁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该隐那张扭曲的面具。
而在雕像下方，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个瘦高个，全身由液态水银般的金属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在变换着外表——一会变成老人，一会变成美女。
这是“嫉妒”。
右边那个是个臃肿的胖子，身上挂满了无数金银珠宝和高能电池，像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这是“贪婪”。
黑钢帝国三巨头，剩下的两位，早已在此恭候。
“欢迎，大名鼎鼎的守墓人，还有那位令人垂涎的歌姬。”
“贪婪”搓着那双镶满钻石的机械手，发出的声音像是硬币在碰撞，“该隐大人正在塔顶准备最后的仪式。他吩咐我们，要好好招待各位。”
“招待？”“嫉妒”发出尖锐的笑声，身体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是指把他们的皮剥下来，还是把芯挖出来？”
零九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拦路的小丑，而是径直走向了广场边缘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
那根柱子通体漆黑，散发着那种能够吞噬光线的寒意。
“找到了。”零九的手抚摸上那根柱子，“深渊钢。”
整座堕落天顶城的主体结构，都是由这种来自外太空的反逻辑金属铸造的。
这就是该隐的老巢，也是零九眼中的——材料库。
“喂！我们在跟你说话呢！垃圾佬！”
被无视的“贪婪”怒吼一声，身上的无数个微型导弹发射口同时打开，“既然你不领情，那就把那颗心脏交出来！”
轰轰轰！
数十枚导弹拖着尾焰射向零九。
“法典，干活了。”零九头也不回地说道。
“收到，执行战时防御条例。”
砰！
一道蓝色的电磁屏障在零九身后展开。
法典举着一面从警用防暴车上拆下来的巨型盾牌，像一座铁塔般挡在了导弹路径上。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法典，但他一步未退。
“像素，修护盾！艾拉，准备接收材料！”
零九大喝一声，手中的黑刀“断罪”不再沉默。
他没有攻击敌人，而是双手握刀，对着那根直径十米的深渊钢柱子，狠狠斩下。
“断罪·开山。”
嗡——！
一种极其沉闷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根连核弹都炸不断的深渊钢柱，在零九那蕴含了“规则之力”的一刀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悲鸣。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
“疯子！那是承重柱！你想把这层楼弄塌吗？！”嫉妒尖叫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向零九，试图阻止他。
“塌了正好。”
零九拔出刀，再次斩下。
“这座城，本来就是建在尸体上的。塌了，才干净。”
第二刀。
裂纹迅速扩大，整根柱子开始倾斜。
嫉妒的镰刀已经砍到了零九的脖子上。
当！
一根粗大的机械臂横空伸出，挡住了这一击。
那是像素拼了老命操作的一台废弃工程机甲（在旁边捡的）。
“别小看奸商啊！老子当年也是拿过扳手敲人的！”像素惨叫着，那台工程机甲的手臂瞬间被切断，但他争取到了那一秒。
第三刀。
轰隆隆——！！！
巨大的深渊钢柱终于承受不住，断裂开来。
零九飞起一脚，将这块重达百吨的黑色金属踢向了越野车旁的艾拉。
“艾拉！熔炼它！”
“【明白！】”
一直沉默的艾拉猛地睁开双眼。胸口的聚变之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温度瞬间飙升至太阳表面的热度。
“【重构·神之躯！】”
在高温力场的包裹下，那块坚不可摧的深渊钢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液体，顺着力场的引导，缓缓包裹住艾拉那残缺的身体。
那是反逻辑的金属，是能够隔绝该隐红光的绝对装甲。
“阻止她！她在进化！”贪婪惊恐地大喊，想要冲过去，却被法典死死拖住。
在那团黑色的火焰中，一个崭新的、拥有完美流线型装甲的身影正在成型。
零九站在前方，手持黑刀，独自面对着两大巨头和蜂拥而至的机械守卫。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冷却液，露出了一个狂野的笑容。
“想要打扰女士换衣服，得先过我这一关。”
“来吧，该隐的走狗们……让我在那个疯子开饭前，先拿你们做个热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