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神之约
“你还没出生，就有人签约下单了，要把你买下，整体买下……”
黑影的声音依然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依然是一副装神弄鬼的口气。
水晶球里，呈现出潜灵山水库的山根处，那条小路往上通往禁告牌处的地段，就是那块空地上，石飞第一次进山时回来休息过的地方。
他的父母当时也在那里休息。
石飞终于看到了妈妈的样子，一个清瘦而精神的母亲，微挺着大肚子，头发在脑后束了个髻，穿着浅蓝色的衣服。
爸爸在给妈妈倒水，盛饭，他们的身边，放着电锯，还有一把斧头。
“所以，他们要在你出生之前，拿下你妈妈。”
那天的天气似乎很冷，但是树林中没有风。
妈妈接过碗，喝了两口，可能是感觉有些凉或是有些烫，又放了下来，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突然，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直直地飞到妈妈的身边，缠住了妈妈的双腿，妈妈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妈妈可不是肉虫，人家一直都拿不住她，所以只能暗中下手！”
爸爸看见妈妈倒下去了，丢下手中的勺子与饭碗，跑过来扶妈妈，想解开她腿上的绳子，可是无论他怎么使劲，那根绳子就是不见松动。
爸爸却不肯放弃，一直在拼命努力尝试着，可是那根绳子似乎越缠越紧。
妈妈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叫爸爸放弃，从表情上看，更像是叫爸爸快走。
“你爸爸要是想走，是可以走脱的，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妈妈，更准确地说，是你妈妈怀着的你，后来的石飞！”
爸爸并没有逃脱的意思，他去拿了斧头，尝试着去割那根绳子，可是没有用。
“你可真是个石飞呀，还没出生，就给爹妈招惹来是非！”
一棵粗大的油松树，毫无征兆地顺着山路的缝隙，快速砸了下来。
快到爸爸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来得及。
“那棵树，根下本来就是松的，它是被人拉到的，他们要制造的，就是一场意外，让人认为那就是一场意外，一场看得见的意外。”
爸爸听到后面的声响，回头的同时，身子侧着护住妈妈。
可是那棵树太大了，直接把他压倒，压得他向前扑去，但是在他倒下的同时，用力把妈妈推到了一边。
“你老子可真够狠的，本来他可以躲过去的，如果他先丢开你妈妈的话。”
妈妈直挺挺地摔在小路边的石头上，爸爸却被大树直接压在了下面。
由于是陡峭的下坡路，他的腿被扭曲着折在身后，左边的大腿与小腿都被压断了，身子卡在石缝间，虽然被压着，却没有被压实。
“要制服的是你妈妈，所以大树还得动一动！”
那根几十米长的大树干，竟然向妈妈这边滚动过来。
爸爸似乎还在努力用手阻止它的滚动，可是没有用，他使不上力，就算他能使上力，也拦不住它。
那么大的树干，压到妈妈的身上，还明显抬起来再砸下，一直砸着，似乎是被人操纵着的。
这个时候，妈妈似乎还能说话，她好像还在大声叫爸爸快走。
“你那老娘可真是一身硬壳呀，这么砸都砸不死。”
爸爸似乎看见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他艰难地从小路上往回爬，爬过去拿起了斧头。
果然，石飞看到了两个大黑爪子在向妈妈挥了过来。
爸爸拖着断腿，跳过来对着那对爪子挥动着斧头。
妈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爸爸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边挥舞着斧头一边打电话。
石飞知道，那个地方信号就开始不好了，过了禁告牌往上一点点，就完全没有信号。
电话似乎一时打不通，打好几多次。
终于打通了，然后他大声说着什么之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双手握着斧头挥舞着。
他那条断腿，像是塞在裤腿里的几节枯柴，一直来回甩动着，却不见一滴血流出来。
可是，血，已经从妈妈的身子下面流了出来，流了很多很多，石头边猩红一片。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已经没有说话了，水晶球里的画面似乎也出了问题，爸爸拿着斧头一直重复着简单的几个动作。
一直在重复，重复了很久很久。
终于有了变化，爸爸斧头停滞了一下，转头向山下望了一眼，似乎在大喊着什么。
当他似乎听到有嘈杂的声音时，那个绳子样的东西就自己松开了，向树林间滑了出去。
那对爪子也不见了。
大树也不再有动静了。
爸爸把斧柄咬在嘴里，开始拼命地搬移压在妈妈身上的大树，可是他根本搬不动。
妈妈似乎还有气息，在跟爸爸说着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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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飞的牙齿咬得吱吱响，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两眼血红，毛发直立，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那球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变成了黑黑的一团，黑影手一晃，猛然收回黑球。
刚才那个过程中，他一直在用凸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飞，注视着他的反应。
石飞突然冲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东西哪里来的！”
那黑影无奈地叹着气，不紧不慢地说：“娃，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石飞依然嘶吼着：“我可什么都没有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终于上去了，又冻又烤的，现在又脆又酥，外焦里嫩了，我要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石飞狠狠地瞪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他做什么，他又能帮到自己什么。
“你把身子转过来，后背对着我，我借用你的灵魂，球给你，我帮你报仇！”
石飞没有转身，他大声地嘶吼着：“不，不，不，我不要你报仇，我要自己报仇！”
那黑影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去拿他的镰刀。
石飞猛地冷静下来，后退半步死死地盯着他，开始琢磨眼前的情况，比如他是谁？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自己该如何对付他？
看他这怪模怪样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石飞完全无法确定：他是人吗？
一旦一个不确定产生，另一个不确定也生成了：会不会真的是这老鬼头引导了我？让我走那个方向，让我先在几道屏障经过，好让我受伤衰竭，以便于他在此下手。
这老鬼头刚才一直在让自己的心神迷乱，也是为下手制造机会吗？
这老鬼头说让自己把后背朝向他，让他取灵魂，这个过程自己没经历过，他直接取命自己也不会知道。
就算真是取灵魂，魂都没了哪来的命呢？
看来他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还有谁想要我的命？他们，穷天谷的那些国王们！
那么他就是害死妈妈的人一伙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他！
石飞心念一动，身体一滑，拦在黑影与他的镰刀之间，挥拳就打。
这一拳，又实实地打在他的脸颊上，发出枯木一样的响声。
看来他的速度并不快，完全躲不开石飞的拳头。
可是，石飞看到他那枯枝一般的双手伸了出来，挟着风声向自己抓了过来。
石飞一闪，闪过去之后，马上对着他的腿上就是一脚。
这黑影太耐打了，石飞感到自己可能打不过他，只是速度比他快太多，他打不到自己而已。
既然速度是优势，那他就以速度来取胜。
那双枯手又扫了过来。石飞后退几步，退到圆石边上，打算以圆石为屏障，兜着圈子跟他缠斗。
那黑影如影随形，也跟了上来，又是双爪一齐前探，直直地伸向石飞的前胸。
石飞绕身一闪，却只见那对枯爪杵到石头上，竟然把圆石杵成了几大块！
这时的石飞刚绕到石头的另一边，他见石头被杵开，正要转身避让，其中一块石头挟着一股大力，直逼石飞的脊梁，一阵巨痛，石飞被硬生生地撞到在地。
石飞被大碎石压着，后背痛得钻心。但他不敢怠慢，紧咬着牙关拱了出来，从赶过来的黑影身边滑了出去。
他再次感觉到了守身的好处——那老鬼头怎么打都打不垮，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反攻，虽然速度并不快。
而且，他还有他的打法，石飞本想发挥自己速度上的优势，借地形打迂回游击，那黑影竟然直接把障碍当成了进攻工具。
石飞只好先跟他兜着圈子，慢慢恢复体力，修复伤痛。
那黑影在石飞的面前，相比之下，行动速度太慢，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追又追着着，打又打不着——这小屁孩太难缠了。
“娃，这个，你不想要吗？你帮我，我可以给你的。”
他以为石飞还在想着要拿到球，要不然，这小屁孩子早就溜走了。
因此，他又拿出黑悠悠的球晃了一下，让它成为饵子，吊着石飞的意念，慢慢拖着，慢慢想办法下手。
他不知道，现在的石飞虽然确实很想要那个黑球，但是，石飞已经没他以为的那样可以轻松溜走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溜，毕竟他是从上方掉下来的，他回不到那上边，在这个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他该往哪儿溜？
就算知道往哪个方向，他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远，他不想在逃跑的路上倒下，如果一定会倒下，他宁可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