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成功的志愿者
马流左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晓雨也不知道，但是牛登木肯定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过这个计划与晓雨没有关系，因为它属于布氏财团。
既然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一定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这个“计划的一部分”的人全程参与，甚至是完全独立执行。
到目前为止，这一点牛登木是胜任的，虽然他开始有些飘了。
这天他又一次来到易蓝蓝的监室，叫其中一个国王奴给他拿了把椅子放在易蓝蓝的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盯着他那只已经再生出来的眼睛问：
“感觉怎么样？”
易蓝蓝佯装惊恐地摇着头说：“不好。”
牛登木伸出一个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问的是你这只眼睛，能看得清吗？”
易蓝蓝眼睛看着站在一边的国王奴，向牛登木乞求道：“你还是切我的手脚吧，别伤我的眼睛了，求你了，求求你了，念在同胞的份上，求求你了！”
牛登木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说：“对，同胞！你要是真的能念同胞之情，那还有救。”
易蓝蓝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里的意思，但是他马上想到的却是他的同胞妹妹易青青，他被困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想起她，因为她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她，更希望她能出现在这里，来看看他，虽然他觉得这不可能。
渐渐的，他竟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感觉到她在做什么，他开始以为是幻觉，后来确定不是，因为这种感觉与他被截下来的肢体一样明显地与他的意识关联着。
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觉得，他的这个妹妹一定非常恨他，甚至巴不得他早点死掉，如果她知道他现在是这个样子，不会有一丝同情，更多的应该是高兴！
易蓝蓝叹着气，垂下了头，目光呆滞地投向地面，木然地看着牛登木的脚。
“你，给我出去，第一道门之外。”牛登木瞪了一眼那个一直站在身边的国王奴说。
“可是，”那小子有些不识相，“当这里有外人时，我必须守在这儿。”
牛登木将下巴歪到了一边往前伸着，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用极低的声音问：“听不懂人话了吗？”
那小子还站在那里不走。
牛登木突然站起来，对着对方的脸颊就是一个大耳光，然后抬起脚对着他的肚了补了一脚，轻声地吼道：“不想替代他，就给老子滚快点！”
那个国王奴明明知道按规定牛登木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这里是穷天谷，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谁说了算。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就往外面快速逃去。
牛登木望着那个逃离的背影，冷笑一声，再次伸出一根指头在易蓝蓝的面前问道：“看得清吗？”
易蓝蓝忙不迭地回答道：“看得清看得清。”
“那么，”牛登木张开五指问，“几个箩几个箕？”
“三个箩两个箕。”易蓝蓝说，“食指上的箕是反向的。”
“行，听话！你能听我的话么？”
“能能能。能的，能的！”易蓝蓝又一次忙不迭地回答着。
牛登木满意地笑着站了起来，把椅子拉到一边说：“听人劝吃饱饭。行吧，我会再来看你的，记着我的话。”
从那次以后，牛登木就经常来与易蓝蓝聊天，易蓝蓝再也没有被挖眼截肢或者掏心掏肺。而牛登木就像找到了知音，哦不，更像是找到了个树洞一样，可以把他无处诉说的心思在这里尽情倾吐，当然有些特别的事情，他还是收敛着的，就算是自己跟自己在意识深处对话，他也会收敛着。
易蓝蓝只是静静地听着，附和着，只要不再割他切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牛登木大摇大摆地从里面的第三道门出来，穿过第二道门，向外面的第一道门走去，并顺手掏出了手机，打开叮通，邀请马流左进行视频通话。
那个被赶出来的国王奴见他竟然在这里与外界打视频电话，虽然胆怯怯的，但还是壮着胆过来提醒牛登木：“那个，哦，按规定这里面不能对外打视频电话的。”
牛登木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老子正忙着呢，让你说话了吗？”
那人见牛登木还要继续踢，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边退让边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不敢了不敢了，你说了算，这里你说了算！”
马流左做梦也没有想到，身陷传说中的穷天谷的牛登木竟然主动给自己拨打了视频电话，他一接通马上问道：“兄弟你逃出来了吗？现在在哪里？”
牛登木传递出来的最可靠的信息就是东谷与西谷已经没有主心骨了，他可以进入除北谷外任何地方而没有人敢阻拦；中谷虽然听说是内旺崔在帮迈克尔打理，但是管得也并不是很严，只是大家似乎都很自觉；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尽心尽力；北谷有冯·洛根的人负责，牛登木认为还没有到必要的时候，所以没去那边冒险；南谷是穷天谷的法外之地，但是似乎那些野生的新纪人都服了主，不过目前还不知道那个主是谁，牛登木去那边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当然这个面子并不是那些人给的，这一半面子是牛登木当年挣下的，另一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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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的第一份工作失去后，又被房东摆了一道，不仅不退押金，连剩下的好几个月的房租也不退给他，而且不再让他继续住，把他赶了出来，他的行李几乎全都被那个房东给扣留或者扔了。
他以为这世上总会有个讲理的地方，所以跑到警察局去报案，但是得到的回复却是：那个房东快八十岁了，而且无儿无女，所以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因为这属于经济纠纷。
警察没有办法总可以起诉吧，他又跑到一个律师事务所去咨询，却又被收了三百块钱咨询费，答复却是“建议起诉”，并没有告诉他是否能够胜诉，只说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对每一位委托人负责。
当时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以至于上班时间也老是走神，没过多久又被解雇了。
本来可以挤单位宿舍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财力去租房，因此只能流落街头。而且经过了这一趟，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一个木州的房东，包括他的同学马流左。
他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去找马流左，马流左完全可以让那个无儿无女的老房东老老实实地把钱退给他，或者继续让他租住。
因为，这样的无赖，文明的政府与司法拿她没办法，当地的土著却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一再再三地把能够保护她的官方给整苦了，轮到她自己被整，自然也就没人为她出头。
可是当时的牛登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木州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不像他的老家乡下，乡亲们为了节省每一度电费，大多数人家都趁着天没暗下来就吃过了晚餐，然后一家人集在一起看看电视，所有照明灯都会被关闭，不到九点，几乎全村人都开始就寝入睡，村庄里一片漆黑，如果不是偶尔有几声狗吠，那地方跟无人区一样，晚上十一点钟，只有暗黑沉寂，没有灯红酒绿。
虽然身上几乎没有钱了，牛登木依然不敢向家里伸手，因为这几年如果不是自己在马流左的帮助下兼职挣点工钱，上学期间的生活费可能都没有着落，现在自己已经毕业上班了，哪里还敢向家里伸手，就算开了口，家里也给不出木州这样的大都市正常生活一个月的费用。
他无力地倚在玉洁湖边的螺蛳桥头，望着冰清路上依然穿梭着的一个个悠闲的身影，听着螺蛳桥小吃一条街依然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奶茶与烤肉的香味被湖面上的清风推送到人流量更大的玉仙子庙广场，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虽然已经偃旗息鼓各回各家，蹓单排轮的孩子们也早已休息，可玩滑板的年轻人却闹腾得正欢。
这是他们的时段，没有小不点们挡路，也没有大妈大爷们争地盘，他们可以尽情地放飞自我，滑板在他们的脚下翻飞奔腾，快乐是他们给自己的青春韶华最好的注脚。
牛登木困惑地望着这群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充满活力的青年，当前的他甚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竟然会有这么幸福与快乐的年轻人存在。
他知道一直这么坐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算等他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那也不会是给他的阳光，对于他来说，那不会是新的一天，明天只能跟身陷困局的他的今天一样，甚至更糟。
他拿出手机，趁着还有电话费，拨通了他最尊敬最信任的老师张震宇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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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老师带他见了另一位他仰慕已久的导师——龙兴邦教授。
龙兴邦教授让他开启了回炉再造之旅，也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他以前完全无法相信与理解的群体：新纪人。
“从本质上说，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新纪人，如果有，那么我们每个人都是。”龙兴邦教授对他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开始，你让自己进入跃升阶段，不过，有两点我可要提醒你：一、只要开启了，就没有退路，只能一直走下去，不能再跃升也得挣扎着往前，因为一旦放松，就会退化得更快，除非你上岸了；二、大多数新纪人确实有父母攒下的根基并处于跃升所具备的成长环境中，像这样半途起步的，将会异常艰辛甚至堪比遍历九九八十一难。”
不用问，牛登木愿意，艰苦对于他这个来自大山深处的学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学期间他干的那些别的同学干不下去的兼职工作就是最好的佐证。
龙兴邦老师明显已经了解过，所以当他得到牛登木非常肯定地答复时，接着问道：
“看来你现在的疑虑是到底有多大难度，我不认为你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而是对我们的方法是否通用的怀疑。”
“老师，不敢这么说，我只是在想，进化虽然不是演化，但也一定会与环境因素相关，从目前可以查询到的数据来看，并没有与此对应的自然大周期出现，老师，您能给个提示吗？”
“嗯，张老师选择把你推荐给我，你的表现确实证明了他的眼光。你想到这一点，对后面的工作会非常有价值。不错，确实有一个大周期出现，虽然还没有理论上的数据支撑，但并不影响我们的分析与行动。不过纵然大周期最佳时段来了，进化依然还得依靠个体的努力。”
“我明白的老师，工业革命这么多年了，突飞猛进的科技发展至今天，到目前为止蓝星近二百个国家中，能全产业链完全自主生产一次性纸杯的国家竟然也就那么几个；同样，国家经济转型几十年了，造就了众多商海巨富，依然还有一些家庭并不是因病因灾因境而还在贫困线上挣扎。”
“是吗？据我了解你选修的是进化生物学，应该知道努力并不一定就成功吧！”
“教授，既然我自己也做出了选择，那就已经做好接受失败的准备。”牛登木说，“实验报告我自己来写，如果我不在了，我的报告中也不会有‘失败’这个字眼，我会为您项目成功做更好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