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梦瑶解梦

“你这样问，我就已经知道你的梦里是什么了。但是我的梦里，竟然出现了马博士说的腊月二十八过年的事，而且……，哦不，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不过，我还得想想！”似有醒悟地自言自语之后，梦瑶把她梦中的事向大家粗略地说了一遍。

“你明白什么了？”吴晴问：“再说了，你哪来的姐姐？如果是我，那我比你小呀！”

晓雨说：“不，那可能是梦瑶自己！”

梦瑶闭上眼睛，轻轻地甩着马尾辫，像石飞那样喃喃地说：“我自己？我是在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吗？我是在选择性相信什么而忽略什么吗？我是在制造自己认为应该发生的事实来向自己证明某种不存在的因果关系吗？”她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我回去一定要问一问姑姑，看她有没有做过同样的梦！”

石飞抓着晓雨的胳膊问：“你看，她是不是说出了什么本质？”

吴晴问：“什么本质？”

石飞说：“自己更了解自己，只是我们平时都忽略了，梦会告诉我们，我们理解的梦境更接近真相。我认为是这样的，所以我们都应该想想这个梦告诉了自己什么真相。”

梦瑶直直地看着石飞，她觉得他说得对，但是她还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因为她并没有找到对应的事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吴晴看着她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你们苏家的？梦中的你并不是你个人，而是你们整个苏家？”

梦瑶的呼吸紧凑起来，她的目光移到吴晴的脸上，再移到晓雨的脸上，最后又移回到石飞的脸上，她喃喃地说：“是的，我们苏家，是我们苏家！”

“水祖婆说你们苏家谁都不知道兄弟相残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但是都认为有这么回事。”石飞说，“我认为这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洗脑，而是如水祖婆说的，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左右人的意识，增加、删除或修改人的意识，目前只是做实验，苏家并不是真正的目标。”

梦瑶摇着头说：“不，不是实验，是行动！”

“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晓雨一边思索一边问，“你这一句是不是也是在给自己洗脑？你在让自己相信一个你想让自己相信的…，你马上要编造出来的事实？”

“不！”梦瑶坚定地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吴晴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因为你叔叔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对你家不利的事，你的父母也没有任何类似的行为，他们甚至连这样的意图都没有；而从我家祖姑奶奶说的情况来看，你的叔公也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因此她说那个被处决的叔公是被冤枉的。但是……”

“但是，”石飞说，“他们的意识与行为上更像是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并付诸于行动！这才是问题所在！”

晓雨说：“你们看，水祖婆说，她们那时见到的梦瑶祖公那一代，兄弟之间是和谐互助的，还参与了卫国战争，但是梦瑶的祖叔公们为国捐躯了。这是一个事实的节点！”

梦瑶说：“是的，他们跟你的祖公祖婆还有水祖婆一样，也是因为队伍打散了，那个时候档案也没现在这么完善，所以并没有进入卫国英灵谱，但是，为什么后来会有我祖公清除了我祖叔公的说法呢？”

这个消息其他三人并没有听说过。

“谁说？谁信？”石飞问，“消息总有个来去路线吧？”

吴晴说：“都那么多年了，哪里弄得清消息渠道？”

“问题就在这里，”梦瑶说，“这个信息不是针对我们苏家的，而是针对我们阈内所有苏家这种有传统技艺的家族，特别是有掌门人的那种！”

晓雨刚刚进入沉思状态，马上又抖起精神，他问梦瑶：“你想起什么了吗？”

“是的，”梦瑶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印堂说，“我看到过，我家里以前的一些旧杂志，上面看到过很多次类似的文章，都是讲故事，一个又一个类似于我家上两代似乎发生过的故事，讲兄弟争夺掌门人的位置而自相残杀的故事！”

吴晴与石飞直愣愣地看着梦瑶，他们不能理解这算什么信息渠道，但是他们也有一些感觉了，只是一时还说不清楚。

“写得像真的一样，绘声绘色的，很符合阈内人的特征，却没有具体的时间与地址，所以人物肯定也是虚构的，但是，没有人因此而质疑它，相反，还有人在传播它，甚至有些研究社会现象的文章还以此为案例进行分析！”

晓雨说：“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或一批，或者夹带在其它文章里面！”

“是的，”梦瑶有些惊讶地看着晓雨，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吴晴已经反应过来了：“是的，语言本身就是观念上的工具，更多的时候都会夹带情绪上的私货，而有些文章，本来就带有政治与经济的导向，只是打着文化的幌子而已！”

石飞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还记得我把东玄送给梦瑶的音乐风铃改过之后发生的事情吗？有几根管子竟然因此碰变形了！”

“情绪的同频共振？”吴晴吃惊地看着梦瑶，不知道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好，所以只是傻傻地看着。

“我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我们苏家没有人对自家人下过毒手，甚至连想法都没有产生过！”梦瑶左手扣着右手紧握着的拳头说，“我除外。我竟然被洗脑得最严重，甚至这一年来，还在不断地自己给自己洗脑，为这种并没有发生的事情做更具体的解释以说服自己！”

她顿了顿，又说：“事实是：我的叔叔与叔公们都对此将信将疑，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两个叔公相互不敢相见，我的两个叔叔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时候，他们都相互防着对方。”

晓雨说：“我已经把这个事通过我的‘九洛’告诉了青子叔与龙晓叔叔，他们刚起床就找你的两个叔叔去了。但是，你说的‘客观存在的事实’与‘行动’应该是你们家两代人真的出事了，但不是定向行动，而是因为有这样的相互猜疑，而引起身边人的注意，让他们钻了空子，是这样吗？”

梦瑶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但是，梦瑶叔公那一代是谁干的呢？水祖婆说被处决的那个叔公是被冤枉的。”石飞问。

梦瑶吁了口气说：“顺着能困住我父母的网，就能找到他们！”

“何家冲的网比那个网更强大。”晓雨说，“那三张网带到那边后，已经找到了源头。你想做点什么吗？”

“不，我什么也不用做。”梦瑶说，“我知道我的两个叔叔一定会做点什么，因为那是他们的父母与叔叔，还有，我祖公那一代一定会像你的祖公八年前那样，最终会进入国家的卫国英灵谱，一定会的。”

吴晴拉着梦瑶的手说：“你这次来石湾，闷闷的一个多月了，我终于看到你从梦中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出来，与我们在一起，谁也不敢拿着大铁锏来打断你的腿！”

“对了，你这话提醒了我！”梦瑶拽着吴晴的手甩了甩，“水祖婆说，只有我们苏家没有接受结盟使这些技艺合并发展，而是选择继续做守网人。如果接受结盟了，在我们内部并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谁还敢卷进来伤害我家的人？还有，我知道了，除了网，我家还有白猫，盯着我姑姑的，可能是为了它。如果结盟了，它也就不会那么孤单。”

“而且还会培育出更好的品种！”晓雨说，“就像现在的‘绳弩’，早已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原始捕猎工具了。”

梦瑶看着晓雨说：“你这话里也夹带了私货，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不会怀疑阈工坊十八工匠后人。但是你说得对，都什么年代了，没必要再有守网人、守袋人或者守弩人，和平时代不是坚守而是发展，我相信叔叔与姑姑也能想明白。”

“那么，有个问题。”吴晴说，“祖姑奶奶说，布家是结了盟的，也就是放开了合作的，他们布氏财团的问题严重在哪里呢？”

“晓雨肯定知道，我感觉到了，他一直在网上查资料，而且同时还在与何家冲那边沟通。”石飞说。

吴晴爬到晓雨的身边，这次她并没有摘下他的帽子，因为她怕中断了他上网与聊天，而是伸手摸着它说：“我得多攒点钱，尽快搞一顶一样的帽子。哦对了，晓雨，你这个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你呀，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它，都说了好几次了，也不见你行动。按我说呀，还是算了，你别想着买吧。”晓雨把帽子摘下来递给她说，“首先，这是新一代产品，戴头上是怕弄丢了，也是让大人能看到我戴着它，你不用担心摘下它我就断了与它的关联，一定距离内不会受影响；其次，它迭代得很快，分期付款没有必要，因为尾款还没付清，你花钱买的那顶帽子早已被淘汰了。所以我建议你当一个被观测者，或者实验志愿者，这样你就可以免费拥有了！”

吴晴一边抚摸着帽子，一边磨磨叽叽地说：“这样啊？不太好吧？啧，想是想，就是不太好，要是不被观测就好了！”

“你看，这都能磨磨叽叽的，你梦里也是这么回事吧？”梦瑶爬过去从她手中抢过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说，“我现在很愿意当一名被观测者！”

吴晴问：“对了，你刚才说你知道我的梦里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梦瑶说：“还记得老太太说你吗？要直面自己，你想隐藏什么？”

吴晴不解地看着梦瑶。

石飞似乎从晓雨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说：“吴晴你在梦瑶问你梦到什么的时候，你本可以直接说的，但是你不想说，而是转向我，以此来掩盖你的意图，其实这已经显示你的梦境了，当我讲完后，你接着推给梦瑶让她先讲，你的恐惧对象就已经很清楚：你总是担心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

吴晴想也没想，张口就说：“瞎扯，石飞你咋不去算命呢？”

但是话刚出口，就紧握双拳，紧闭嘴唇，眼睛向下看着地面，不停地转脖子。

“这不是好事吗？”梦瑶说，“我们总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认清自己，我们才可以为自己定位，就像宇宙棋里的青丘北十字标，我们可以放得更精确。”

“是石星盘上的青丘之北十字标。”吴晴放下手，尴尬地笑了笑说，“是的，是这样的，我梦见我有个密室，本来里面有很多层，越往里越隐秘，可是我的梦里，我越往里钻，却越往外露一样，反正哪里都是外面，哪里都有眼睛盯着我，让我无处可藏！”

她把身子坐直了些：“我干吗要藏呢？”

梦瑶把帽子摘下来还给了晓雨，双手搭在吴晴的肩膀上问：“你为什么不可以藏呢？”

吴晴转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啥？藏还是不藏？”

梦瑶说：“我们刚才在聊什么？藏与不藏不应该有个对象么？对谁藏？藏什么？为什么藏？怎么藏？”

吴晴面对这一连串的问号连连摆手道：“哎呀别搞得太复杂，我们简单一些，就是对谁藏、藏什么，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晓雨说：“我想问你，你确定把你的青丘之北改名为石星盘吗？”

石飞正认真地听着梦瑶与吴晴讨论藏与不藏的问题，见晓雨突然拐弯到了青丘之北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这不是同一个东西吧？”

吴晴也没反应过来，明明昨天中午在玉洁湖畔还非常坚决地认定它为青丘之北，他们的青丘之北，但这个时候却冒出这么一句：“这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又觉得不对，“是哈，对于我们来说，青丘之北是青丘之北，怎么可能只是那个拓展版的四维罗盘呢？”

梦瑶说：“那就还叫青丘之北，它属于我们自己的，早已不是那个实体的石星盘，更不是宇宙棋中的星盘仪！”

石飞这时才回过神来：“晓雨，你是说，她们两个的梦，都可以用上青丘之北？”

晓雨问：“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