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名利修罗场》

几天后，当吴晴他们四人跟随杨金花来到木州并住了下来，在酒店里看了一场名叫《名利修罗场》的电影，里面也有个莫聆所说的曼多萨，远在一万多公里之外，虽然电影里并没有明示曼多萨在哪个国家，但把其它内容关联起来，很容易让人推断出在沙利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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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场以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永无休止的明争暗斗为背景，衬托着沧桑的旁白：

这是个喧嚣的世界，从来不缺乏写在纸上的法律、只保护自己的契约、专门用来约束别人的道义，和仅挂在嘴上的善良。在这里，没有人在乎善恶对错，一切还得看谁说了算。

这个名叫“绝地渊”的地方是一个强大的王国从另一个弱小的国家租借的，但是不用给钱，什么都不用给，而且外围三十公里都是土生土长的原居民的禁区，他们越过边界半步就会被当成牲畜射杀。

绝地渊不是一天建成的，数十年来一直在扩张，到目前为止，以中渊为原点已经向四周拓展出左渊、右渊、前渊与后渊，不再只有一个外来国家的组织独享这块地盘，每一个能在国际会议说得上话的国家和地区，都有一些组织在这里或多或少地插了一脚。

其中真正能说了算的，目前只有来自曼多萨的布尔乔家族，他们家是始创者，虽然几经易手，目前依然是实控人。

这里从事着人类最伟大的事业：生物适应性活体试验！

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布尔乔家族的哪个谁，而是一个从偏远的山村一路挣扎着挤进都市名利场的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小伙多坎尔。

不过他的皮肤现在不再是古铜色，而是那种高贵血统的上层人士才有的银白色；

头发也不再是短短的黑色小卷，而是那种迷人的火烧灰；

甚至连身高也从一米七零拉到了一米八五。

如果再回到故乡，他的父母也一定认不出他。

这一切都得感谢绝地渊，来自曼多萨的布尔乔家族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努力读书并考上大学的人，他以为他会走进文明的体面的世界，但是从大学期间他就意识到这个名利的世界是分层级的，每个层级之间都有明显的鸿沟。

走向社会后，虽然他在职场上非常努力，但是没有用，就算下班后或周末打好几份工，发传单、送外卖、走夜场，依然只能租很小的地下室，吃最便宜的快餐，才可以买得起最新的电子产品、穿得起场面上的衣服，穷尽全力才可以考虑名牌中最低档的腰带、皮包和限量版的鞋子。

如果没有这些还不算奢侈的相对于他的收入来说已经非常昂贵的物品，他就无法在曼多萨的西谷做那份体面的工作，也参加不了朋友们开的派对，而且他们都将因此很看不起他，然后他可能就不适合与他们一起工作而不得不从事更糟糕的劳动，收入会更加支挣不起他想要的生活。

他以为他的未来也就那样了，但是如果真的就那样了还真是件好事，事实上结果往往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向往出入于名利场的他总会被一些打折的品牌货与限时购买的限量版鞋包所吸引，因此他的信用卡账单额度越来越高，终于有一天，被催收公司堵在了办公楼外的非机动车停车场。

然后他的好运就来了，虽然其间会吃一些苦头，但相对于结果来说，还是值得的——他被选中为“生物适应性活体试验”的志愿者——

不管他有没有这个志愿，他都必须去。

那是个非常美妙的地方，保健品与食品安全试验的志愿者可以试吃各种美食，当然也有可能进行各种药物测试，他们中有更多的人长得奇形怪状的，包括体形、肤皮与毛发，会不会食物中毒在这个地方不算个问题，因为这是常态，有些食物吃久了会不会变异才是他们所关注的，每个志愿者都幻想着因为试吃这些食物或药物能变异为神仙灵怪或超能生物，但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更多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肥料。

还有一种是破坏性试验志愿者，除了剑刺、枪击、火烧、装甲车碾轧等常规操作外，还会有重污染、强辐射、高压或负压等环境里的可适应范围测试，他们有一样技术，可以把这种破坏性测试发生后的瞬间凝聚成实体标本，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被炸裂或碳化的志愿者躯体面部表情都能永世长存让人随时对他们进行欣赏。

精彩的项目还有很多很多，最终形成的艺术品也五花八门。

多坎尔目前还没有到那个层级，艺术素养不够，欣赏不来，所以休息几天后直接开始他被志愿参与的试验项目——美容美发，这可真是个好项目，多坎尔为自己的肤色与发质苦恼很久了，一直没有更好的办法改变而可以使他出入于更高端的名利场所。

这个项目的执行，开始时有些简单粗暴：在他的头上或身上划分出多个区域，割、刮、拔、烙、蚀等等不同的物理或化学手段分别在这些区域得以应用，像荒山上的多个试验田，各种庄稼与植被都要试上一试，在所用类似的方法都没什么效果后，遍体鳞伤的他被塞进一个疗养区康复了半年，这也是他幸运的地方，因为同一批的就被送去当肥料了。

半年后，他那顽固的肤发又恢复了原样，于是又对他进行第二种模式的试验：

打针与吃药！

这些方法可比不得一般的小诊所那种不痛不痒的疗效，而会使人的肤发烂成一坨浆糊，然后像蜕变的虫子那样为成新的样子——更烂的浆糊或者另一个样子，比如化成了一只蝴蝶。

在鬼门关进进出出很多回之后，多坎尔终于脱胎换骨，拥有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银白色皮肤和火烧灰直发，然后更好的运气找上了他——一个名叫莱迪·布尔乔的高贵血统的女人看上了他——在例行视察中发现他后，直接让生活助理把他带出来塞进车里，带回她那富丽堂皇的住所里，当天就睡了他。

他知道，如果有一头火烧灰直发与一身银白色皮肤，他那中部南半球的男人特有的轮廓分明的长相与健硕强壮的体魄必定是上层名流中的极品，男人女人都为之迷倒。

但是，莱迪·布尔乔并没有十分满意，她让生活助理把他送回来了，这次换了个项目：拉长身高——一米七零的个头对于莱迪·布尔乔来说，根本带不出门，她要他的身高变成一米九零，最少不能低于一米八五，如果试验失败就算了，那意思很明白，与其他试验品一样拉出去当肥料。

生物群体中总有一些个体运气特别好，多坎尔就是其中一个。

在还没有进行到第八种需要锯断胫骨加长的手术之前，他被一种叫做朦巴腩的红色胶囊里黏臭的液体放倒了，沉睡三天之后，被测量出比睡前长了一厘米，所以让他继续吃，虽然他感到很恶心，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更恶心的肥料，他果断地多要了一份，做出很享受的样子，喝一口水就把它们冲进了自己的胃里，然后等待它在里面融化，让自己恶心地昏睡，但愿再次醒来后依然有好消息。

既然他是主角，故事的进展肯定不会像现实那样糟糕——这次，他长高了一点五厘米！

稳定期过去之后，他的身高锁定在一米八五这个关键位上，获得了莱迪·布尔乔最终认可，并由她亲自来接他出去，从此开启了他开挂的人生。

莱迪·布尔乔带他出入各种他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高端名利场，他们穿着由顶级服装师亲手缝制的定制服饰、吃着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菜肴，还能乘坐自己的邮轮或私人飞机，甚至可以随时召见他的出生地——中部南半球那个国家的国王，而不是被国王召见！

这样的小国国王在他们面前，最多算个局部区域的大管家。

就算是世界大国莱迪·布尔乔所在王国的国王，他们也能见到。

更爽的是，如果有人认为那些小国的国王不听话，那就可以随便换一个人来当。

但是多坎尔并没有因此而忘了生他养他的故乡，他把绝地渊试验出来的庄稼种子与家禽家畜的幼仔成批地带回家乡，并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让那个贫困落后国度里那片与他有着特殊关联的穷乡僻壤很快发展起来，成为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

当然，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必须同步采用绝地渊的肥料、药剂、工具与设施，更重要的，是那些庄稼与禽畜已经失去生命的最重要性征——不能自我复制，说直白点就是“一代了”，不能育种不能产仔，种子与幼仔必须再从绝地渊提前订购。。

毫不例外的是，多坎尔也必须长期服用来自绝地渊的药物，并定期做特殊的手术，以维持他那增高了十五公分的身材、变成银白色的皮肤与火烧灰直发的稳定。

多坎尔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有的是钱，名利场的女人们几乎都喜欢他，为他发疯被他迷倒，甚至有不少男人也是一样，他们愿意给他钱，很多很多钱——当然这仅相对于以前贫穷的他来说，对比那些出入于顶级名利场的真正土豪，这点钱依然摆不上台面。

现在他眼中的莱迪·布尔乔，只不过是一个脱掉衣服就与大多数不自律塑身的体态不佳的中年妇女没什么区别，而且现在看来她并不是“什么都说了算”的王，她与她的家族在绝地渊危机四伏，随时会再次失去话语权。

所以莱迪·布尔乔必须费尽心思以维持现状，从而疏忽了对多坎尔的关注，使他有了更多的机会与别的女人或男人混到一起，那些人关联到一起甚至远比布尔乔家族更有影响力，连国际舞台上最有话语权的大国的国王不听他们的话也能被他们换掉。

对那些贱奴更不用说了，你只要听他们的管家与仆从的一段对话就知道了：

仆从说：“按照法律，你不能解雇我，并且必须按时给我工钱。”

管家说：“我们制定法律本来就是为了约束你们的，我劝你还是别提法律！”

仆从说：“那按我与你们签订的契约，你们也不应该解雇我。”

管家说：“契约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的利益，我劝你也不要再提契约！”

仆从说：“那么出于道义，你要解雇我，也该把最后的工钱给我。”

管家说：“道义是说给你们听的，我劝你在这个时候不要再扯什么道义！”

仆从说：“如果这样，我和我的孩子们可能就要饿死了。”

管家望着仆从绝望的眼神说：“没关系，出于善良，你和你的孩子可以一起变成肥料。”

这个场景同样出现在多坎尔与莱迪·布尔乔之间。

当布尔乔家族还能够确保在绝地渊有一定的话语权，这个顶级名利场中的其他人不会因为一个玩偶而与布尔乔家族过不去。

多坎尔原以为他是后天尤物，会让更多的人沉迷而不能自拔，其中当然包括莱迪·布尔乔，然而，他想多了也想得太美了——在顶级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帅哥靓女，尤其是他这种后天改造出来的、满头满身甚至骨子里都是科技狠活的、出身于中部南半球低级生态圈的人形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