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苏家的灾难
晓雨说：“是的祖婆，我们同时做的梦，在同一所学校里的。”
杨金花问：“石飞说你还上过小学，那是什么时候？”
吴晴抢着说：“可是梦瑶说晓雨还上了学前班的！”
杨金花瞥了一眼吴晴，再次转向晓雨问：“是吗？那是什么时候？”
晓雨说：“可能是受伤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后来上了另一个班，就遇到了梦瑶，我也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以前她来我家也就呆个一两天，所以没好意思提起，直到她这次到我家，我们在一起呆得时间长了，聊天中难免会触及到梦中的事情，所以我跟她认真聊过一次，才发现那个梦是真的。可是我总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班了。”
梦瑶说：“那个小学就叫‘启蒙班’，现在上的叫‘智信堂’！”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青风客栈”学习的情况说了个差不多了，大人们才完全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只是他们也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穷天谷一样，何家冲那边也有团队在研究新纪人，其中还有两个小组在研究他们共同做着的这个梦，这两个小组是前不久晓雨回何家冲时建立的，研究对象就是小组成员之一，晓雨。
穷天谷没有人研究这个梦，他们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发现这个现象。
晓雨把最近启动的“探梦计划”的大概情况告诉了大家，并对水云仙说：“水祖婆，你还不知道吧，丁卯叔叔的爸爸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扎马忽？”水云仙摇着头笑道，“他们父子俩可都是喜欢装神弄鬼的，不过还行，多少还有些手段。让他们去探吧，搞不明白的事总得探一探，不能老是靠猜！”
梦瑶盯着晓雨头上的帽子问：“你帽子上这个脑机接口的外置装备关联到梦境了吗？”
杨金花略略愣了一下说：“脑机接口？哦对，以前是为了跟踪观测他，也是为了保护他，随时知道他身体的状况。”她问晓雨，“你这个现在与你们说的梦关联上啦？”
晓雨撇着嘴笑道：“算是吧，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获取到有效数据！”
吴晴瞪圆了眼睛盯着晓雨的帽子，伸手就要去摘，被水木心的眼神阻止住了，她搓着手对杨金花说：“祖婆，我也想要一顶这样的帽子。”
石飞瞥了她一眼说：“你那点小秘密这会儿不怕被窥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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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们又点上了香烟。
烟雾缭绕中，杨金花看了一下表。
吴晴马上起身给大家续水。
水木心说：“你再去拿点吃的来，水果多拿点。”
吴晴答应着，拉着梦瑶一起到楼下去了。
杨金花说：“这段日子我基本都在这边，配合国家队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木心、昆语你俩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就吱一声，我们虽然不能什么都可以办，但是适当给你们搭搭桥还是可以的，总有些人能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我们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是想，今天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昆语，你看要不要也把那块伤痕揭开挤挤脓？”
苏昆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石飞不知道“那块伤痕”是什么意思，他用手拍了一下晓雨的大腿，眼睛里带着问号。
晓雨没有说话，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他开口。
水木心抚着苏昆语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苏昆语说：“我就是怕孩子受不了，但我知道你老人家的好意，那还是揭吧！”
杨金花点点头。
梦瑶跟吴晴上来时，苏昆语没有再让她坐到凳子上，而是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并搂着她的肩膀。
梦瑶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贴着苏昆语的耳边说：“姑姑，我不怕！”
苏昆语把目光投向了杨金花，轻轻地点了点头。
杨金花说：“现在还是暑假，我看睡迟点就迟点吧。梦瑶，近一个来月在这边习惯吗？”
梦瑶说：“谢谢祖婆关心，姑姑与水妈妈对我很好的，还有吴晴、石飞俩，我习惯的！”
杨金花问：“你敢面那天的事情吗？”
梦瑶脸上冷若冰霜，但是她的眼睛掩盖不住，眼角上翘，瞳仁里又泛出青绿色的光。
不过，她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你投喂的那些青鼬吗？”杨金花的目光直逼着梦瑶。
梦瑶点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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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出生在枷灵山东麓，七岁之后才跟父母进木州城上学了。
四五岁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她家后面的山塘里，看到了一小群青鼬，那些青鼬看见她，并不害怕，竟然还会围在她的身边转圈打闹。
她也不害怕这些青鼬，还把自己手中的零食分给那些青鼬吃。
后来梦瑶就经常到屋后的水塘边，投喂它们，甚至，梦瑶的父母也会带着她一起投喂。
梦瑶都已经能认出每只青鼬，并给它们取了名字。
上学后，偶尔在周末回来，她都会去看那些青鼬。
而且，寒暑假她也会回到枷灵山，那时最开心的事，就是跟那些青鼬在一起。
可是有一个暑假，她回来后，好多天都没有见着它们，这让她感觉盛夏的天都是灰色的。
突然有一天，她看到了其中的几只青鼬，她认得，是那群青鼬中的几只。
她跟它们打招呼，可是那些小家伙并没有理她，而是对着山塘的另一个方向，虎视眈眈地张望着。
突然，从那个方向冲出另一小群青鼬，山塘边的这群也向对方冲了过去。
梦瑶以为是个欢迎仪式，它们特有的仪式。
然而并不是。
那是一场战斗，血淋淋的战斗！
二十多只青鼬，从水里打到了岸上，从塘埂打到了草丛间，这群昔日相依相偎的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打出手，鲜血染红了半边水塘，染红了半截塘埂，染红了塘埂边的草地，它们还在死战，似乎都是不致对方于死地决不罢休。
梦瑶哭喊着叫它们不要打了，可是没有用，它们根本不理睬她，只顾拼死战斗。
她的保姆听到了声音，跑出来找她，发现那些相互撕咬得浑身是血的青鼬，吓得拉起她就往家里跑。
梦瑶跑到楼上，望着山塘边，那群每一只她都叫得上名字的、曾经的小可爱，还在相互拼命撕咬，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嘶叫着，可是它们似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保姆阿姨见拉不走她，只好用双手去捂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那种血腥的场面。
梦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群昔日的好伙伴，怎么会突然相互疯狂攻击，直到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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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活下来五只。”梦瑶说，“到我五年级时，又十几只了，中间还走掉了一些。”
杨金花说：“你现在能冷静地说出来，声音里听不出仇恨与悲伤，也算没白跟我这一年时间。”
水云仙问：“还让她自己说吗？”
杨金花点头：“当然，她要是沉不住，将来也撑不起苏家的大梁。”
梦瑶没有低头，没有眼泪，只有满脸的杀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吧。”苏昆语脸上流着泪水，搂着梦瑶说。
“姑姑，我能面对。”梦瑶轻轻推开苏昆语：“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爸爸跟妈妈说，公司里的人，把资料偷偷带给了别人，还在做假账，他还说他根本无法相信这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干的，他说要去质问人家。
“妈妈当时也不敢相信，也说要问清楚了再说。
“妈妈说，那几个人都是家庭条件不好的，是我爸妈在他们最困难时帮助过的，她不相信那些人会这么没良心。
“后来爸爸真的质问过，那次是在我木州城里的那个家里，爸爸把那几个人请到了家里，请他们吃饭，然后问的，那些人根本不承认。
“再后来，一个星期六，我们一家人回枷灵山的老家时，在山路的拐弯那个地方，车胎爆了，司机叔叔下车查看，发现有两个胎都爆了，我爸爸妈妈都下了车，打电话叫公司另外开车过来。可是，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被网住了，用的是我家的如意网。
梦瑶咬了咬嘴唇，接着又说：“我看到了那几个人中的两个，就是被爸爸请到我家吃饭的其中两个。
“他们说，苏董，对不起了，事情是我们干的，你既然要查了，那就别怪我们手狠。
“当时爸爸说，你们就此收手还来得及，要不然我一定会报警的，你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那些人说：那我们更要斩草除根了！
“他们把已经被如意网缠得结结实实的爸妈与司机扔到路下边的水沟里，在他们身上喷了一些东西，然后那些青鼬就来了……
梦瑶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苏昆语失声痛哭了起来。
一片悲寂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我的人在那里，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前山那个于开一，搞阳光牧场的那个小伙子。”杨金花终于又开口了，“也许这就是你的造化吧！”
梦瑶不哭了，她的脸上越来越平静，像是在听一个不相关的人的平淡的故事。
杨金花并没有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而是转向了石飞：“你也要注意，别动不动就跟我提报仇，武大就因为提了他的兄弟，被灌药了。他要是忍一忍，等一等呢？不能低估人性的恶，也不要怀疑人性的善。善恶都是有根源的。我们老姐妹都是身经百战，从血与火的年代走过来的。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身上背着血海深仇的？都要像你们这样逞匹夫之勇，那就连沦陷区都走不出去。”
吴晴像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发愣，她此时的想法非常奇特：她觉得石飞、晓雨、梦瑶都经历了不幸，竟然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不经历点大灾大难都感觉对不起自己的余生，所以她很想好好作一把，她觉得上次那样窜掇妈妈去踢那个场子太不够分量，她得作出点比他们几个更大的事来。
水云仙察觉出了异常，叫了她一声，问道：“你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