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梦境
前面就是冰火崖，石飞曾经来过这里，而且他们在穷天谷再次经历过相似的场景，所以他们通过这里，像是从麻山嘴到水库坝一样轻松。
过了那烈火熊熊燃烧的崖顶，他们以为会看到晴空万里的晴陌川，但是除了白色的天空中那轮青色的太阳，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包括他们彼此。
他们的意识里，有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她是梦瑶的姑奶奶。
现在梦瑶才知道，原来姑姑苏昆语也是寄养的，而且也是寄养在姑姑的姑姑苏文姜家里。
当他们的目光从老太太那边收回来时，他们发现已经能看到彼此了。
梦瑶从来没有见过姑奶奶，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个姑奶奶，但是她一见到苏文姜，就肯定地告诉自己：没错，她就是自己的姑奶奶！
仅凭直觉！
吴晴说：“不用凭直觉，我从你们的心跳和脉搏的声音与频率就能确定！”
苏文姜像水云仙一样拉着梦瑶的手，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她问梦瑶：“囡，你知道你们已经来到了哪里吗？”
梦瑶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的四周说：“我知道，姑奶奶，我知道我们来到了潜灵山。”
“为什么不是来到了梦境呢？”老太太问。
梦瑶说：“因为我们的梦境也可以是真实的。”
“你这么肯定？”
“是的，姑奶奶！”
“如果你们今天看到的与昨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也这么肯定吗？”
“但是这并不表示它不是真实存在的，起码在我们的意识里，它们不同时段所在的区位以及关联状态已经被定位了。”
梦瑶感觉姑奶奶这么问，是想跟自己说点什么。
她的感觉没有错，苏文姜搂着她的肩膀说：“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你的祖叔公全都已经上了卫国英灵谱，只是目前还不能公开而已。”
“你知道我的叔公是冤枉的吗？”梦瑶问。
“当然！”苏文姜说，“那是我的亲弟弟，我能不关心这件事吗？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吗？你们这一代有你们要做的事。”
梦瑶抬头看着姑奶奶的脸，她似乎看到了姑姑老了的样子，或者自己老了之后的样子，她伸手勾住姑奶奶的脖子，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问：“姑奶奶，你是说你们那一代的事你们自己还在做是吗？你为什么总是不露脸呢？”
姑奶奶摸着她的手说：“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
她告诉梦瑶：这世界很大，别盯着那些不入眼的敌人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梦瑶望着一无所有的眼前说：“姑奶奶，我们想到潜灵山深处去看看。”
苏文姜说：“潜灵山也很大，你们想去就去吧，反正现在你们有了自己的定位与方向，你们不再会迷路，更不会被别人带偏。”
吴晴紧挨在梦瑶的身边，她问：“姑奶奶，你知道阈工坊东家的后人在哪儿吗？”
“你怎么这么问？”苏文姜看着她的脸说，“你的意识里是不是感觉一定要有个中心才对？哦，对了，因为你们也知道了那些故事。但是，阈工坊没有其他东家，如果一定要有，那十八工匠就是东家，那些故事都被人有目的地改写了。”
吴晴还想说点什么，苏文姜说：“别再盯着这些，你们不应该面对更大的世界吗？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朝前方一指，“你们看，那是哪里？”
他们顺着老人家所指的方向一看，那里出现了一栋八角楼阁，那栋高大的建筑，由高耸入云的尖顶分别向八个方向伸出屋脊，上面依次蹲着十大神兽，顺着挑檐向八个方向眺望。那八个高高的门洞，分别在两个挑檐之间；面对他们这个方向的是西门，乳白色的门扇上端镶嵌着的是金色的云纹，下边镶嵌着的是金色的水纹。
除了莫聆，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虽然他们每次都是梦见直接到了里面，但是他们的意识里，一直有这个角度的印象，非常深刻！
“那不是我们的学校吗？青风客栈！”他们一齐叫了起来。
是的，这就是他们梦里那个学校所在的地方——青风客栈，虽然他们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学校在客栈里边；另外，他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叫青风客栈，它与青风阁到底有没有关联。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青风客栈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梦瑶的姑奶奶苏文姜却消失了。
莫聆以前只是听他们说过这个学校，现在她也能与大家一起看见这个地方，那种有了归属感的兴奋令她立刻就想走进去看看，她拉着吴晴与梦瑶的手说：“这里除了学校，什么都没有，我们快进去吧，我看到它的门是虚掩着的！”
门虽是虚掩着的，并不表示对他们打开了。
梦瑶记得自己曾经从外面进去过一次，如果没有门条，仅靠她个人的力量，根本推不开那扇很高很大很厚很重的大门。
不过他们还是迎着它走了过去，他们相信，他们是那里的学生，他们能走得进去。
这一段时间以来，事情的结果总是与他们以为的不一样——他们明明在往前走，他们的学校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走得越快，它远离他们的速度也越快。
他们放开脚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可是眼见着刚才还在眼前的梦中的那个学校，却渐渐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们茫然地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相互对视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没有发现我们已经能相互看得见彼此了吗？”吴晴兴奋地说，“我们已经穿过了晴陌川！”
“是的，你们已经穿过了晴陌川。”一个熟悉的声音环绕着他们，“你们不是早就看到彼此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察觉？”
“然后呢？你们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吗？”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下向上漫延在他们周围。
梦瑶高兴地四处张望着：“是晓生老师，还有小史先生，你们在哪里？”
“你回头看看！”晓生老师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他们五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回过头，都看见了晓生老师，只见他身穿一袭白衫，手摇一把折扇——但是这把扇子并不是他们记忆中的一面白色一面红色，而是一面金色一面银色——他依然像以前他们梦中见到的那样，仙气飘飘地站在那儿。
“老师，你的扇子！”吴晴手掌两面翻转着问，“你换了一把吗？”
小史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的扇子为什么一定要按你们的记忆保持原有的颜色呢？它们不应该根据心情拥有自己喜欢的样子吗？”
吴晴与大家一起再次回过头，小史先生却绕到了晓生老师的边上，吴晴的手还在翻转着：“可是，可是，它们……”
晓生老师说：“你的意识里颜色才是它们的识别符号是吗？那我们呢？你以什么来确定我们就是我们？”
吴晴还在那里“可是”，莫聆却说：“老师，你的扇子搧出的风好暖和！”
这时他们才感觉到了热，他们觉得像是被放进炉子里面炽烤一样，阵阵热风如无形无色的烈火，随着晓生老师的扇子轻轻地搧动，热浪一阵阵向他们迎面扑来，热得汗水从身体里涌了出来，然后很快就被炽干了。
晓生老师还在那里搧着，看起来不紧不慢的，温度却在直线上升，不一小会儿，他们就感觉这不是烤炉，而是放到了太阳的表面，一条条火龙缠绕着他们，吐着长长的火舌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舔来舔去，他们感觉不是被榨干了烤焦了，而是感觉他们的身体也在燃烧，里里外外都在燃烧。
正当他们手拉着手努力地支撑着不让自己烧散架的骨节眼儿，晓生老师停止了搧风，小史先生却摇起了她的扇子，她搧过来的不是一阵阵的阴风，而是冰冷刺骨的寒流，那寒流似乎从他们的四周同时奔涌过来，他们瞬间感觉被冰封了一样，整个躯体从里到外全都被固化。
他们完全没有了知觉，似乎意识也被冰封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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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晓雨感觉有个什么人在轻轻地推他，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东玄。
东玄用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拭着：“这也没发烧呀，怎么就迷糊了呢？”
梦瑶也醒了过来，她见到东玄，不解地问：“这是在哪儿？你怎么在这儿？”
东玄冲梦瑶一笑，指着莫聆说：“你们还好，她与晓雨到底怎么啦？看这样子都死好几回了，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吴晴在他的身后徒然坐起，朝他的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说：“你才遇见鬼了呢！”
她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又说：“咦，不对呀，你怎么在这里？”
东玄似乎并没感觉她那一掌有多少分量，瞥了她一眼反问她：“你以为这是哪里？”
这里是潜灵山的金银滩，他们的四周全都是金色或者银色的沙子，当你向前进时，看到前面都是银色的，当里站住转头往回看时，看到后面都是金色的。
吴晴听东谷塔说过：晴陌川前面是金银滩，金银滩前面是九方谷，九方谷前面是无极峰，赤冢就在无极峰之上。
她本想告诉东玄这就是金银滩，但是这个时候石飞与莫聆醒了过来。
莫聆一见到东玄，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让吴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问莫聆：“你认识他？”
东玄咧着嘴似笑非笑地说：“能不认识吗？她在山上的时候，还到我家偷过吃的呢。”
莫聆这时已经不怕他了，她尴尬地问：“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拿呢？”
吴晴不等他回答，扯着东玄问道：“唉，不对吧，你家在潜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