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潜灵山印象
晓雨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些，他说：“要不然呢？你以为他从小就生活在火州城里？”
东玄看了一眼晓雨说：“嗯，还好，气色恢复了些，刚才真的有些像死人。”
他的手伸向莫聆，用手背拭着她的前额。
莫聆没有回避，而且主动往前送了送，她现在知道这是一种特别的观测方法，虽然目前她还不知道具体能观测到什么。
只听东玄说：“这小家伙要好一些，看来不比你们几个弱啊！”
吴晴想起刚才那一掌拍得有点重，她带着歉意抚着东玄的后背说：“你这里还好吧！”
“没啥不好的，你想多了。”东玄说，“你只记得我说我把超速进化都集中到意识上了，可我并没有说我的躯体相当于肉虫吧？”
吴晴听他这么说，抬起手又拍了一掌，发现真的没什么反应，她说：“不对呀，上次在青风阁里你挺能装的嘛，这下子怎么成熟了很多，不会是这期间遭受了太多的社会毒打吧？”
“说啥呢？”东玄再次瞥她一眼说，“人总是在不断的成长嘛。”
石飞揉了揉眼睛问：“你们好像刚才说谁的家在潜灵山来着？我从小就感觉山里有人家，就是右边那个地方吗？”
“你说对了，石飞兄弟，我的老家就在右边那个方向。”东玄说，“你挺不错的嘛，听说你把我送给梦瑶的那个风铃改装过好几回，还差点将它变成飞天陀螺，有这么巧的双手，为什么不弄点更实用的工具呢？”
说到工具，石飞感到有些惭愧，他这一趟将带来的乾坤球弄丢了，要是带上妈妈的枣槊，估计也保不住。所以他说：“你说的实用，什么样的才叫实用呢？”
“看看，这就是个有脑子还会用脑子的，马上问到点子上了。”东玄说，“咱们哪，不能只像原始生物一样，比如捕虫游戏里的那些虫子，是吧，既不会用脑子，也不会用工具，这不就是思想被困住了，手脚也被约束了么？”
“我认为石飞缺少的是制作工具的工具，”梦瑶说，“我看他手上只有些简单的钳子锉刀什么的，就能把音乐风铃给改了，要是有更称手的工具，一定能弄出些像样的玩意。”
晓雨想了想说：“要不，让吴夷子叔叔把火州这边淘汰的设备弄几套过来？”
石飞站了起来，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鳞光闪闪的沙滩说：“那些大家伙还是不要吧，我家后面都放不下，我回去到网上看看，到时候根据需要我自己买就行。”
吴晴“啧”了一声说：“嗬，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她顺着石飞目光的方向向右边望去：“嗨，我说东玄，既然都到你家门口了，咋就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呢？”
“这个真不好意思，我说我现在不方便带你们去那边，我相信你们会懂的也会理解的是吧。”东玄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他也站了起来，“这样吧，跟我走，我带你们进山。”
既然东玄这么说，也就没有人再提他家的事，大家都跟着站了起来。
“那就走吧。”吴晴抬腿就往前走，“这一大片沙滩，可有得走！”
“用工具呀！”梦瑶已经看见东玄拿出几个脚垫一样的东西，她估计这就是蹚金银滩用的，“只是我们应该是上山吧，这东西带动力吗？”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东玄将其它几张脚垫扔给石飞、莫聆与吴晴，再递给晓雨与梦瑶一人一张，让他们放到脚下跟在他的后面，他自己什么都不用，就那么身形一晃，一阵风过，早已朝向前方滑去，脚上银色的沙子像水浪一般向两边溅起，全都闪着金色的光芒。
梦瑶一见，立即抛出脚垫，跃身踏上跟了上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不一小会儿工夫，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金银滩的边界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前方正是九方谷。
“那不就是坍塌的魔方吗？”吴晴惊叫了起来，“火州阳水江边风龄传媒的那个房子就是这样的！”
“你说对了！”东玄说，“那块楼盘就是我们东家的人给设计的。”
这个地方可不是风龄传媒那样是一栋房子，这里是一堆堆胡乱堆砌的石头山，那一块块巨大的方石胡乱堆叠在一起，有些缝隙像是门洞，里面黑古隆咚什么也看不见，而且也看不清巨石堆后面会是什么，朝上看，依然是白白的天空，天空上挂着一轮青色的太阳。
“现在怎么办？”石飞问东玄。
“如果是你独自闯进来的，你会怎么办？”东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银滩问。
“我会……”石飞不知道会怎么做，所以他一时回答不上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东玄带路，他会在晴陌川就迷失了方向，因为那里什么都看不见，除了白色天空中的青色太阳。
“不会。”东玄说，“你都能感觉到我家大概的方向，如果没有我带路，你肯定就会捕捉到这个信息，并充分利用它，就算开始几次方向错了也没什么，反正咱们新纪人有足够的能量用于试错。”
“那金银滩呢？”吴晴说，“我们朝哪个方向走看到前面都是银光一片，身后都是金光闪闪，怎么弄得清哪边是哪边？”
“那不一样的吗？”梦瑶说，“竖亥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不可能！”吴晴说，“竖亥要是真的指向青丘的北边，那早就迷路了，我们以前不是聊过么，他指的一定是北极星。你想啊，都已经过了晴陌川，锚定那个方向还会正确吗？就不怕绕着它兜圈子？”
莫聆在一旁四处张望着，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她是从潜灵山下去的，可是这些地方她都没有见到过，在她的记忆中，出了赤冢，下来就是一片有山有水的地方，她往外走，连晴陌川都没有经过，只是在冰火崖中间的什么地方滑了下去，直接滑过了风水河，落在了棋林岗的边缘，所以再让她往回走，她肯定回不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棋林岗都过不去。
梦瑶察觉到了她的迷茫，她问莫聆：“你也没来过这些地方？”
莫聆连连摇头：“这真的是那个潜灵山吗？”
“是潜灵山。”梦瑶说，“你能关联晓雨的意识定位里那个微型无人机吗？我们到穷天谷前，晓雨在棋林岗放出来的那个。它现在就在赤冢附近。”
在他们的意识中，那个微型无人机确实就在这片乱石崖的后边。
他们跟着东玄，上到悬崖之上，钻进了其中一个门洞似的石头缝隙。
“千万不要往外走，那样会进入九方谷的深处，也许永远出不来。”东玄说，“跟着我，从现在开始，哪里最暗往哪里钻，钻着钻着，你们就出来了。”
石飞还在想着东玄那句话呢——“如果是你独自闯进来的，你会怎么办？”他在试图进入自己设想的那样场景，然后想象着自己会怎么做。
如果真是那样，在这个地方，自己会往外钻还是往里钻？
吴晴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说：“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东玄的家在这里面，那他们是走哪条路出去的呢？”
石飞知道吴晴的意思，但是他不那么认为，他觉得，潜灵山这样的地方，出去是出去的路，进来是进来的路，如果进出是同一条路，那就一定是别人铺设好的，也就不存在闯山了。
真要是那样，莫聆肯定能随时回得来。
他还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脚下刚刚跨进一个门洞，就向前一滑，整个人如被洪水卷入一样，跟随其他人一起向下奔涌而去。
他们停下来时，发现落在一个大盆地的边缘，盆地的深处，有一个大坑，坑的上空，悬浮着一组大球，外面是十二个白球，它们裹挟着里面的一个红球相互蠕动着，似乎是那颗红球在努力挣脱白球的束缚，而那些白球却在极力地阻止红球的脱逃。
“啊，赤冢！”石飞惊叫起来。
“是的，赤冢。”东玄说。
石飞有些不确定，因为莫聆所说的赤冢是在山上的，而且舅舅都说了，赤冢在无极峰，就算不是山顶峰上，难道不应该是一块平地吗？怎么会是一个洼地呢？
他问莫聆：“你确定你出来的地方是这里吗？”
莫聆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虽然当时它不是这个样子。”
当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就是峰。”东玄说，“我们要想走进那片墓地，就得往上走。”
“怎么可能呢？这明明就是洼地嘛，怎么会是往上走呢？”吴晴嘀咕着，抬腿就要往那里走。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东玄拉住了：“你不是东家的人，不要闯那片禁地。”
吴晴不解地看着他问：“不就是一片坟场吗？能算什么禁地？”
“那是我们东家的墓园！”东玄说。
“东家？”吴晴想起她问过苏文姜关于阈工坊东家的后人，很明显这个东家与那个东家没有关系，但是她总感觉这就是同一个“东家”。
既然是他们东家的墓园，那就必须是禁地，这是她对东玄他们东家应有的尊重，她不再打算往前走。
石飞望着那一片墓园问东玄：“这么说，我妈的墓地也在那里面吗？”
“是的，”东玄说，“她也是我们东家的人。但是这里只是她的衣冠冢，你明白吧？”
石飞当然明白，因为杨祖婆说了，妈妈的躯体已经移到了隐灵山那边下葬。
他跪了下来，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晓雨他们也跟着跪下来一起磕头。
当他们站起来向洼地外围看去，发现四周全都是坍塌的魔方一样的乱石——他们被九方谷包围在中间！
乱石的外围，往东可以清楚地看到鳞光闪闪的金银滩、似有似无的晴陌川、冰火相容的冰火崖、风起云涌的风水河与纵横交错的棋林岗，棋林岗外白雾茫茫，看不到外面的水库与石湾；
往东北方向，是一片青绿色的山川，再往前隐约看得见零零散散有些人家，更远处是白亮亮的沙滩，感觉中似有海浪在拍打着沙滩的声音，更远处是枷灵山，那垂直的山崖与下边的河湾是梦瑶最熟悉的远景；
北边是冰天雪地的归灵山，白茫茫的看不出具体的棱廓；
介于它与潜灵山之间的是隐灵山，穿插盘旋的走向犹如一团周期性旋转的星云，晓雨甚至能指出哪里出来是何家冲，哪里过去是毛狗洞；
他们朝西看，看到的是一个错位的山口，似乎有三座大山叠加在一起，三个山口也有些错位地叠加着，像错版叠印的山水画。他们知道，那就是三界山；
他们再往上看，这些山川包围之中，正上方留有一个小小的圆口，能让他们看得见那片白白的天空与青色的太阳。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泡泡里面呢？”莫聆四下张望着。
“我们不会还在梦中吧？”吴晴嘀咕了句。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他们似乎回到了晓雨的车里，那辆车正行驶在一个奇怪的空间中，那里没有路，所以也就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前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车辆在使劲地往前挤，挤出一片碎裂的空间，那碎裂的空间被一点一点地抛到车后，像撞碎的玻璃一样刮擦着车身，发出一阵阵剌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