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谈判桌上

高高的阁楼顶上那个四周是窗的大厅里，冯·洛根已经等在那里了，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同父异母弟弟迈克尔·洛根。

牛登木与马流左有些拘谨地陪坐在一边；按晓雨的要求，易青平也在场，并带着曾经是穷天谷脱逃的鲍玲玲与曾经是穷天谷活的大体老师的易蓝蓝；国王奴们一律被驱逐在中心院落之外。

吴晴在木州的青风阁见过迈克尔，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但是她记得很清楚，所以进门就与他打了个招呼，但是迈克尔根本就没认出她。

在开始的介绍中，牛登木并没有注意到冯希望得知这几个孩子哪个是布氏家族或何家冲的人，冯看见吴晴最主动，以为她是他们之中的头头，所有的正向态度都是优先面向她的。

晓雨暗中提示石飞，让他主导这场谈判，因为他想让石飞在这种场合多磨练磨练，他答应石飞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提示，而且他自己本来也参与其中。

石飞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已经开始有些分寸，他根据自己的判断，确定了主次座位并要求冯与迈克尔挪动，牛登木与马流左当然也不得不听他的指令换了个位置。

这个开场的杀威棒非常有效，冯·洛根马上把所有的热情都堆积到石飞的面前，表示愿意就穷天谷的所有事项与他进行深切友好协商，甚至可以与何家冲或者布氏财团更深度合作。

石飞在自己这边的人全部坐定之后，指着东谷塔问冯与迈克尔：“从一开始你们就无视他的存在，现在明确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不认识他？”

冯与迈克尔盯着东谷塔看了好一会儿，依然没从他那红色斗篷里解读出有效信息，都相继摇头表示不认识。

东谷塔拿掉套帽，嘿嘿一笑问：“这样还认不出来吗？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是的，这样当然认得出来！

冯与迈克尔都十分震惊，以为这不可能，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相信。

这个时候冯知道自己可以向其它股东们传递消息了——很明确，这就是何家冲的人，而且东谷塔又出现了，东谷塔在这里占不到主导地位——那意思是：可能何家冲的哪个小王爷或者小公主正混在这几个孩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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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蓝蓝与鲍玲玲参与会议、还未开场就要求调换座位、东谷塔露面，使本来还有那么一点底气的冯·洛根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当石飞要求他直接开通视频，让他背后的那些所谓的股东与政治大佬应参与尽参与，更是一杆子打翻了整条河面上的船。

另外，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乌合之众，他知道当他们处于优势时，他们群体决策时会相互裹挟着尚有一丝道德的个体，展示出更强硬的态度；而当他们像目前这样处于劣势时，退缩的意图也会相互感染，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最终会做出对于任何个体都不愿做出的决定！

晓雨曾对石飞说过，报仇最高的境界不是手刃仇家，而是使自己远远强于仇家，使仇家跪趴在自己的脚下，成为自己的奴仆与工具人。

虽然妈妈的死是由莱迪·洛根主导的，但是现在的石飞不那么认为，他觉得莱迪·洛根只是一个行动策划者，就凭她，还不足以对付与阮世英同盟的、本身就足够强大的妈妈，真正的主导者与支持者，就是这帮幕后终极得利者！

——现在，他们已经趴下了！

石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也相信晓雨所说的“以绝对优势公开耍赖”是立威最有效的手段，他这么做也是检测己方有没有绝对优势的最佳方法。

当晓雨提示他，晓雨传回给何青子的信息已经得到肯定，确认这些远程参与视频会议的确实是现在依然还控制着主导权的七大家族中的六个财团的掌权者与沙利、瑞曼甚至利德尔等与此有关联的王国公国的代言人，石飞知道这个谈判桌上，具体的谈判内容与形式已经不重要了。

晓雨只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让冯·洛根提供明细的大公王国在穷天谷的基地布局图；

吴晴本就没有目标，只是来闹着玩的，所以提了个闹着玩的要求：让第九批小昭们有合法的身份，可以是沙利王国的，不可以是其它什么公国、侯国或者酋国的，他们竟然也同意了。

于是，三个月后，有一条炸天的新闻流进了所有的现代媒体：“隐瞒了十二年，十八胞胎可爱小萝莉长大了！”不过手续办好后，小昭们依然回到穷天谷，但她们可以自由活动。

吴晴把她们都当成段莫聆了，她希望她们能像莫聆一样在这里快乐地生活。

梦瑶只有一个目标：人体溶解后如何蜕变出新的生命——她父母的躯体还保存在何家冲，但是目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复原，因为意识盘与生命盘都被伤到了，生命处于暂停状态。

她听东玄说穷天谷的北谷做过大量摧残新纪人的实验，其中就有刻意损伤意识盘或生命盘并进行复原测试，方法是让躯体像虫子那样溶解然后蜕变出全新的生命体，虽然会丢失一部分被损伤的意识与机能，但是据说有一些高段位的新纪人在后来的自我康复中衍生出了新的意识与机能，虽与以前的并不相同，但明显足以替补曾经失去的那一部分。

冯不敢答应，因为那是莱迪当年的实验，他需要回到曼多萨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梦瑶不讲理的架式又显现出来，她说如果没有让她满意的结果，就引爆洛根家族在曼多萨的地下军工实验基地。

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她凭空编造出来的——她的话音未落，身在曼多萨的冯的另一个同父异母弟弟在视频镜头前惊呼道：

“真的，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早已做好布局的那只手只是轻轻动了动，曼多萨西谷北面一个地下仓库就开出了灿烂的罪恶之花。

石飞除了早餐时间他们相互商量之后计划好的那些方案，对于他自己，则是要求一定要把去年还试图前往捕获自己的那个家族揪出来，让步也没用，必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石飞要求他们自己内部解决这件事，这就相当于他在让他们内部展开一次自相残杀——这很难在谈判桌得到直接的结果，所以冯·洛根开始引经据典地向他们解释如何难以实现，但是石飞说：“这个时候跟我讲故事是不是有点晚？你以为我是听童话故事长大的吗？”

如此过分的要求最终都被接受，对于易青平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为在她还叫易青青的时候，这种事每天可能都会发生，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很多时候这种谈判都是多余的，所谓谈判，只不过相当于你要杀人还怕脏了自己的手，让对方自己弄死自己罢了；牛登木知道那边莫聆带着小昭们打了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胜仗之后谈判桌上一定会顺利很多，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顺利；马流左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哪门子谈判，他觉得他正在看一场无脑爽剧——然而，就算是现在的网络爽文也不敢这么写！

马流左这时想起方玉当时跟他说过的，现在科技高速发展与新纪人超速进化，使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远远超过人类与蚂蚁之间的差距，一个几岁的人类小孩，略略用点手段，就能毁了一个蚂蚁王国，如果这个孩子愿意接受与蚂蚁国王进行谈判——假设蚂蚁王国有掌权的国王——那么，绝对算是这个孩子给足了蚂蚁国王的面子而绝不是蚂蚁国王肯为这个孩子放下身份。从眼前的场景看，人类很明显真的已经出现进化分水岭了。

他看了一眼牛登木，这个曾经与他一样的但是来自于偏远山村的大学同学，时隔六年，已经今非昔比，他也跃升为超速进化的新纪人，而且还在不断努力着。

马流左感觉自己曾经的优越感是多么的浅薄，面前这些小孩的生命起点，全都远远高于他人生目标的终点；就算他不完全把她当人的鲍玲玲，在他的面前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感觉他活了二十多岁，到目前为止却是一事无成，简直就是来这个世上来打酱油的。

他看着眼前的牛登木，暗下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跃升的途中，真如捕虫游戏里那样被裹挟到进化坟场也比这么一天一天烂下去更值得。

面对如此诡异的谈判桌，他们每个人都产生了不同的想法，然而眼前事实的背后，正在发生或者不久后连续发生的事情对这个世界的冲击，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激烈！

迈克尔当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现在一方面希望他的海吉亚早日康复，另一方面，他希望穷天谷回归到他与阮世英当年创建时的路线上，不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冯并没有决策权，他只能暂时应付着，本来他还有个功能，是向其他人传递谈判进程的信息，现在不用了，他们几乎都在镜头前，直接参与了进来——虽然他们看不清晓雨这几个孩子具体的样子，好像在与几团迷雾远程视频通话。

直接参与并给出承诺，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最终的结果全都是由实力决定。

他们会按要求在相应的文书上签下他们的大名，甚至可以接受现场直播让全世界为此作证。但是他们还在等，等一个变数。

大公王国目前与这一切并没有产生关联，但是会直接影响结果。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是计划之中的出来砸场子，那么他们到底会不会砸大公的场子？如果不砸，那就说明大公才是这个蓝星的王，他们转过身去，就会跟大公进行另一场谈判，或许很快就会全盘否定现在达成的协议，至少不会全部落实；如果他们继续去砸大公的场子，那么他们正好坐山观虎斗，期待最佳的两败俱伤的结果，就算不是，也会有一定范围的变数。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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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聆接到吴晴传递给她的信息，让她带小昭们再去抢阿文们的食物，因为今天早上这边的早餐已经结束了。

小昭们玩兴正盛，纵然刚刚从军车上吃了很多袋装或者罐装的奇怪的东西，一听说又要去抢那些男孩子的食物，她们马上又甩开了步伐一路高歌向前冲去。

不过现在去只能抢中餐了，而且还要跑快一点。

晓雨不满地乜了吴晴一眼，没做任何表示，只是让石飞提醒莫聆，不要再操事，尽快把小昭们带回来，因为再这么闹下去，她们的心野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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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雨并没有让变数来得太快，他给出了这几天的行动计划：他让冯与迈克尔提前布置一下，从明天开始，他要与大家一起参观整个北谷的实验基地，可能会重点观测一些特别项目，包括莱迪当初做过的一些实验；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拿到档案资料，现在就要！

冯有些为难，他扫了一眼镜头前的其他人，希望有人出来站在技术的角度解释“这需要足够的准备时间”，然而并没有，等来的是石飞一句话：“不需要准备，一个周以内的也必须马上提供给我们，我能看出有没有动过手脚。”

股东们已经准备放弃冯·洛根了，所以他们看起来偏到了石飞的立场，一致要求冯按石飞与晓雨的要求马上执行。

一个曾经称霸蓝星上百年的鼎盛王国就此彻底陨落。